第108章 马来西亚3

我本独行 · 丘山不言 · 第108章 · 547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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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士乃国际机场是柔佛州唯一国际机场,柔佛州是马来半岛的最南端的州。

与新加坡隔柔佛海峡相望。

陈平接下来的打卡就是在西马,也就是马来半岛这里一路向北打卡。

其实准确来说是沿着西海岸线一路向西北。

因为几个著名的景点和城市基本都分布在马来半岛的西海岸,比如马六甲海峡、吉隆坡、槟城、兰卡威等。

陈平落地后已经是傍晚,干脆在机场附近找了个酒店睡了一晚,完成了当地的打卡。

次日早晨,出发去马六甲州。

马六甲位于新山以北约150公里处,是马来西亚历史最悠久的古城。

陈平没有选择乘坐长途巴士,而是直接打车前往马六甲。

现在手握100亿美元,不差钱。

坐在专车上,陈平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汽车平稳地向北行驶在马来半岛的西海岸线上,沿途经过无数的橡胶园、棕榈园和宁静的小镇。

大约2个多小时后,到达了马六甲市。

马六甲市是马六甲州的首府。

马六甲市的街道比新山更加狭窄,建筑也更加色彩斑斓。

他没有急着去酒店,而是先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当地的小店,点了一份著名的“椰浆饭”,作为自己“南下之旅”的第一顿早餐。

嗯,味道不错,辛辣中带着椰奶的香甜。

吃完早餐,陈平背起包,沿着马六甲的街道,向着那座著名的“红屋”走去。

陈平站在马六甲的红屋广场上,赤道的太阳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地面的热气烤得发烫。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朱砂色的荷兰建筑群。

红屋的颜色确实很鲜艳,但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这大片红色显得有些刺眼,甚至晃得人眼睛发酸。

广场上,一辆辆装饰着鲜花的红色三轮车正排着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像花蝴蝶一样在广场上穿梭。

陈平避开那些举着自拍杆、对着三轮车狂拍的游客,顺着人流,慢悠悠地朝着不远处的鸡场街走去。

鸡场街,这条见证了郑和下西洋六百年情缘的古老街道,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烟火气。

街道两旁的南洋骑楼色彩斑斓,飞檐翘角上雕刻着精美的中式图腾,门前挂着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陈平的目光扫过那些挂着“百年同乡会馆”、“姓氏宗祠”牌匾的老建筑。

但当他真正走进那些挂着“正宗”招牌的餐馆时,现实的滤镜稍微碎裂了一些。

他点了一份在网上被吹捧上天的“鸡饭粒”。

端上来时,饭团确实颗颗圆润均匀、零瑕疵,完美适配各种镜头。

但他夹起一颗咬下去,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饭粒全是机器高压压制的,口感硬邦邦的,完全没有吸饱鸡高汤的软糯鲜香。

旁边的鸡肉也因为放得太久,显得有些冷硬柴口。

陈平安静地嚼着,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默默把剩下的饭粒拨到一边。

“……原来这就是网红美食的真相。为了适配海量游客、提升出餐效率,店家集体淘汰了手工工艺,把曾经为了方便码头工人徒手吃饭的民间美味,变成了为“好看、引流”存在的商业道具。”

“这哪里是在吃饭?这分明是在咀嚼流水线。”

这也算是顺应时代潮流。

勉强填饱了肚子,陈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复杂感。

他端起桌上的冰镇薏米水,对着窗外那辆刚刚呼啸而过的红色三轮车。

敬这六百年的时光,也敬这被流量裹挟的、徒有虚名的南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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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吉隆坡。

从马六甲到吉隆坡,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车窗外的棕榈树与稻田飞速后退,陈平倚在座椅上,望着远处天际线逐渐显现的钢铁轮廓。

这座被称为“东方之珠”的城市,以它独有的方式扑面而来——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巨人般矗立,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目的光芒,地铁轰鸣声与人群的喧闹交织成一片。

陈平的第一印象,吉隆坡就像一个浑身挂满霓虹灯、精力过剩的赛博朋克青年。

就和国内的大城市感觉差不多。

陈平抬头,看着远处直插云霄的双子塔。

在傍晚的余晖下,这两座巨大的银色建筑闪烁着冰冷而精确的金属光泽。

他站在广场上,安静地欣赏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便失去了兴趣。

确实很高,很亮,很有钱。

但看久了,总觉得像两根巨大的银色U盘。

他转身,融入了吉隆坡庞大而喧嚣的地铁系统。

这座城市的公共交通确实发达,但在这种发达背后,隐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都市节奏”。

晚高峰的地铁站里,陈平被裹挟在行色匆匆的人流中。

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面无表情地盯着车厢里的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冷气、香水和疲惫混合的味道。

陈平恍惚间仿佛回到在帝都时的社畜生涯。

在吉隆坡,你如果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对方可能不会骂你,只会用一种看“低等碳基生物”的眼神默默盯着你,直到你羞愧得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为了缓解这种都市压抑感,陈平决定去著名的阿罗街吃晚餐。

网上的攻略说,这里是“吃货的天堂”、“不夜城”。

当陈平真正站在阿罗街的街头时,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网上的攻略,有时候和滤镜一样,是会骗人的。

整条街被密密麻麻的塑料棚顶和折叠桌塞得满满当当。

他在一家看似热闹的摊位前坐下,点了一份炒粿条与沙爹肉串。

铁板上,粿条在油锅中翻飞,香气扑鼻,可入口时却过于油腻,酱汁的咸味也盖过了食材本身的风味。

沙爹肉串倒是鲜嫩多汁,但价格却让陈平暗自咂舌——这分明是游客专属的“溢价菜单”。

尽管如此,陈平还是坚持吃完了,有钱归有钱,他一般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榴莲冰淇淋?马六甲运来的金枕头,绝对新鲜!”隔壁摊主举着甜筒凑近,陈平摆手婉拒,目光却瞥见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门帘上褪色的“祖传三代”字样依稀可辨,店内零星坐着几位当地人。

他心生好奇,推门而入。

老板娘用带着闽南腔的马来语招呼他,菜单上的价格比外面亲民了一半。

陈平点了一碗叻沙与一盘煎蕊,前者浓郁的椰浆香与辛辣的虾酱在舌尖碰撞,后者斑斓叶染色的米粉浇上椰糖与棕榈糖浆,甜而不腻。

他埋头吃完,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老板娘笑着递来一杯冰柠檬水:“外面那些,都是做游客生意的。我们这种小店,靠的是街坊邻居回头客。”

夜色渐深,陈平沿街漫步。

独立广场的草坪上,一群年轻人围坐弹唱,吉他声与歌声在晚风中飘荡。

大城市总是不缺乏心怀理想的年轻人,陈平驻足了一会儿,思绪开始纷飞。

他上大学时,也和这些年轻人一样,对人生充满了憧憬,对未来充满了热情。

后来十几年的社畜生涯,慢慢磨平了青春的激情。

前几天刚过阳历的元旦,陈平已经近40岁了,他的同事多数已结婚生子。

说好听点叫成家立业,说难听点就是被房贷车贷后代压完了脊梁,被柴米油盐磨灭了心气。

40岁,对普通人来说,也人生过半了。

毕竟能活过80岁的人,按比例还是不高的。

想到这里,陈平在识海中点开综网面板,查询自己的寿命长度。

200年。

随着等级的提升,超凡之路继续走下去,这个长度还会拉扯到凡人难以想象的绵延时光。

陈平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迈步向酒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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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走出槟城国际机场时,潮湿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

与吉隆坡的钢铁森林不同,这座海岛老城透着一股慵懒的文艺气息。

他入住了一家位于乔治市的民宿,老板是位祖籍福建的老先生,普通话里掺着闽南腔调。

“槟城啊,好地方,也不好。”老人递钥匙时摇头苦笑,“游客多了,味道就杂了。”

次日清晨,陈平循着攻略直奔汕头街。

果然,巷口挤满了举着相机的人群,网红摊位的“招牌炒粿条”前蜿蜒着长队。

他瞥见菜单上标注的“XX元起”,嘴角微扬——这“起”字后往往藏着游客看不见的加价。

看来还真是山川异域,风月同天。人心哪里都一样。

他转身拐进隔壁更窄的巷子,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坐下。

老板娘利落地翻炒着粿条,铁锅与铲子碰撞的声响中,一盘热气腾腾的炒粿条端上桌。

豆芽的脆嫩、虾仁的鲜甜与酱油香在舌尖爆开,价格却只是网红店的一半。

“现在年轻人啊,都爱拍那些花里胡哨的。”老板娘擦着汗,“我们这种老店,靠的是街坊一碗一碗吃出来的名声。”

午后的时光,陈平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

“壁画街”的涂鸦确实精巧,骑单车的孩童从墙缝中“钻出”,猫咪在电线杆上“踱步”,但每处壁画前必有一群凹造型的游客。

他试图拍一张无人的壁画,却总被举着自拍杆的家庭与举着三角架的旅行团打断。

更甚者,某处著名的“姐弟共骑”壁画旁,小贩竟支起摊位售卖“与壁画合影”服务——十马币一次,保证无人入镜。

陈平笑了笑,离开,却在壁画街的转角遇见意外。

一位白发老者坐在藤椅上,脚边堆着自制的木雕。

陈平蹲下身,发现那些木雕竟是微缩版的姓氏桥与老宅,纹理细腻如真。

“都是老房子拆下来的旧木料。”老人用沙哑的嗓音道,“现在政府说要保护,可推土机照样进来。我雕这些,只是想给后人留个样子。”

下午,陈平特意绕道前往姓氏桥。

木栈道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咸腥的海风从桥下穿过。

几位渔民正修补渔网,见陈平驻足,笑着递来刚捞起的虾:“尝尝?新鲜着呢,不要钱。”

陈平笑着摆了摆手,远处却传来导游催促游客集合的喇叭声。

桥边,游客们争相与“百年渔村”的招牌合影,而真正的渔家却蹲在角落分拣海鲜,塑料筐里堆着待售的虾蟹。

陈平用手机拍了张照片,镜头里新旧交织:一边是木栈道上摆拍的年轻人,一边是赤脚蹲坐的老人,皱纹里藏着海风与岁月。

黄昏时分,他途经旧关仔角。

这座殖民时期的炮台遗址如今被精心修缮,草坪修剪如毯,铜炮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光泽。

游客们或倚炮台留影,或躺在草坪上小憩。

陈平却注意到,炮台后的老墙根处,几位本地老妇正摆着小摊,售卖手工编织的藤包与虾饼。

一位老妇用生硬的普通话推销:“自家做的,比游客店便宜一半。”

看来这里的华夏游客是真不少,做生意的都努力说普通话。

他买下一个藤包,触感粗粝却扎实,老妇脸上终于绽开笑容:“谢谢你,先生。现在年轻人都不肯买这些了……”

夜幕降临时,爱情巷的霓虹灯渐次亮起。

彩色灯牌下,文艺咖啡馆与手作小店鳞次栉比,墙上涂鸦着爱心与情话。

陈平驻足一家手绘明信片店,店主正用毛笔勾勒槟城街景。

他买下一张姓氏桥的画作,店主指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叹道:“十年前,这里都是老茶馆。现在……开咖啡店才能活下去。”

巷尾,一家老字号豆花店却固执地亮着白炽灯,老板娘用瓷碗盛着温润的豆花,价格仍是二十年前的数字。

陈平尝了一口,豆香清甜,老板娘低声抱怨:“隔壁新开的奶茶店,租金比我们高十倍,可年轻人只爱拍照……”

夜色渐浓,他回到民宿。

老板正擦拭着祖辈传下的瓷碗,见陈平进门,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喏,刚拆了条老街建商场,抗议的人不少。”

陈平扫过标题,忽然想起白天的木雕老人、渔民的虾蛄与老妇的藤包。

这座城的矛盾如此鲜明——壁画是名片,老屋却在消逝;炒粿条飘香,但巷口的烟火气正被霓虹灯吞噬。

陈平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慨,他出生在80年代,从小是上树掏鸟、下河摸鱼长大的,上初中的微机课是要带鞋套的,高中时是玩传奇的,大学时是打魔兽世界的,工作后是用office的,他辞职前是用AI办公的。

时代在发展,在变革,本就是常态。

没有强拆,就没有新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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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打卡点,兰卡威。

兰卡威是一个群岛,紧挨着泰国。

陈平乘船前往,过程不再赘述。

远处,几座翠绿的山峰如巨兽脊背般隆起,云朵低低压在山巅,仿佛随时会坠落。

陈平租了一辆摩托车,沿着海岸线骑行,海风将他的衬衫吹得鼓胀,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

第一站是天空之桥。

他将摩托车停在山脚,乘缆车上行时,俯瞰脚下蜿蜒的红树林河道,犹如大地裂开的血管。

抵达观景台,那座悬空的钢桥如一道银弧横跨两座山峰,游客们争相在护栏边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陈平却注意到桥身斑驳的锈迹,几处钢索的涂层已剥落,露出暗红的铁芯。

他凑近一位正在检修的工作人员,对方擦着汗苦笑:“游客天天嚷着‘刺激’,可这座桥十年了,维修基金总批不下来。上个月还断了一根钢索,吓死人喽。”

陈平踏上桥面,山风呼啸着穿过钢架,桥身微微震颤。

他倚栏远眺,碧海与青山在视野中铺展,海鸟如黑点掠过海面。

但这份壮美却被远处几栋突兀的玻璃建筑打破——那是新建的度假酒店,起重机正伸展着钢铁臂膀,向山腰逼近。

下山时,他途经一家海鲜排档,老板娘正与导游激烈争执。

“说好带团来消费,结果你抽成30%?我这小本生意,虾都来不及捞!”

导游嗤笑:“游客爱占便宜,你不加价,他们反嫌你坑人。”

陈平默默记下这一幕,点了一份奶油虎虾。

虾肉鲜嫩,酱汁浓郁,可价格标签上的“时价”二字让他眉头一挑——昨日标价80马币,今日已涨至120。

次日清晨,他乘船前往芭雅岛。

海水在晨光中泛着翡翠色,船行至岛边,却见浮潜区漂着几块油污。

导游摆手:“前日有货船漏油,清洁队来了,但没弄干净。”

陈平戴上潜水镜潜入水中,斑斓的鱼群在珊瑚间穿梭,可礁石缝隙里缠着废弃的塑料瓶与渔网。

他浮出水面时,一对情侣正将面包屑大把撒向鱼群,引得海水泛起浑浊的白沫。

午后,他转至珍南海滩。白沙如绸缎铺展,椰影摇曳,可沙滩上散落着烟蒂与空水瓶。

他躺在遮阳伞下小憩,却听见隔壁旅行团的抱怨:“说好的落日美景呢?全是人!”

导游尴尬赔笑,递上自费项目的传单:“要不坐快艇追海豚?每人加50马币。”

陈平起身离去,却见沙滩尽头,几位当地孩童正弯腰拾捡垃圾,塑料筐里堆着各色瓶盖与吸管。

陈平上去搭讪,男孩擦汗摇头:“每天游客走后,沙滩就像被飓风扫过。可我爸说,没游客,我们连这点钱都挣不到。”

夜幕降临时,陈平骑车穿过兰卡威的夜市。

霓虹灯下,商家们高声叫卖着“免税巧克力”“现捞海鲜”,但巷尾的老茶馆却门可罗雀。

一位老者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十年前,这岛上是渔村,晚上能听见海浪和渔船的马达声。现在啊,全是人声和钱声。”

陈平点了一碗传统椰浆饭,米粒浸透了椰香,却尝出一丝苦涩。

深夜,他躺在酒店露台,望着星空下的海洋。

远处,一艘游轮正拖着长长的光尾驶过,船上的狂欢声隐约可闻。

他忽然想起槟城木雕老人的叹息,想起天空之桥的锈迹,想起沙滩上拾荒的孩童。

这座岛屿,像一颗被蛀空的水果,甜美的表皮下,正渗出酸涩的汁液。

陈平摇了摇头,就和国内很多景点一样,经济发展的必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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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音在陈平的识海中响起:

“马来西亚全境打卡完成,地脉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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