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蟠桃园威压镇群仙，玉帝锁库肉疼割旧伤
天庭·蟠桃园外
蟠桃园外仙云缭绕，九重桃香凝成实质的粉色雾气，在园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缓缓流淌。七棵母树栽在园内深处，每一棵都粗得十人合抱，枝头挂着的蟠桃沉甸甸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让人仙元沸腾的异香。
哪吒踩着风火轮飘在园门前，火尖枪往肩上一扛，歪着头对身后的臻龍飙说：“飙哥，到了！这蟠桃园的桃子分三等——三千年一熟的吃了成仙得道，六千年一熟的长生不老，九千年一熟的天地同寿。今天你随便挑！“
臻龍飙站在他身侧，靛蓝衣摆被天庭的仙风轻轻拂动，黑眸淡漠地扫了一眼园门。他身后，白芷安静地站着——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姿清瘦，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背上那只奶粉罐改的药箱用一根暗青色的布带斜挎着。她眉目如画，肌肤因为地仙后期的仙元滋养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一头乌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天庭金碧辉煌格格不入的、干净到极致的清冷气质。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站在臻龍飙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安静地落在园门上，像一株长在悬崖缝里的白芷花，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站住！“
园门前两排共十二名天兵横戟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一名天仙中期修为的校尉，面色冷硬。他身后还站着七名身着各色仙裙的仙女——正是七仙女中的四位（其余三位轮值未在此处），修为从真仙初期到玄仙初期不等。
“三太子，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蟠桃园。“那天兵校尉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但不容商量，“这是天规第三条，还请三太子莫要为难下官。“
哪吒翻了个白眼：“少拿天规压老子！本太子带朋友来吃几个桃子，又不是把树拔了！开门！“
七仙女中为首的紫衣仙女——玄仙初期的修为，上前一步，福了福身：“三太子息怒。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而是蟠桃园乃天庭重地，自上古封神以来，便是只有王母娘娘和陛下亲准的仙官才能进入。三太子您有特权，但您身后这两位……“她目光扫过臻龍飙和白芷，在白芷身上微微一顿，“这位姑娘，气息收敛，但仙元波动清晰可感——地仙后期，对吗？“
白芷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温和，轻轻点了点头：“嗯。“
紫衣仙女微微蹙眉：“姑娘莫怪。蟠桃园不是地仙能进的地方。蟠桃乃天地灵物，地仙吃了不仅无益，反而会因仙元过盛而经脉受损。这是为你好。“
她语气不算恶劣，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善意。但后面一个绿衣仙女——真仙后期，仗着自己修为高些，又看白芷衣着朴素，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三太子，你带个地仙丫头上天庭也就罢了，还带到蟠桃园来？这要是让王母娘娘知道了，连我们都得受罚。赶紧带她去下面的仙果林吧，那里有凡间的果子，她吃那个就够了。“
白芷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她看向臻龍飙，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一丝询问——像是问“哥哥，我们要进去吗？“
臻龍飙没有看那几个仙女，黑眸依旧淡漠地落在园门上。
哪吒火尖枪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三尺：“你们几个——给脸不要脸是吧？！飙哥是我请来的客人！今天这蟠桃园，进也得进，不进——“
“三太子，莫要冲动！“那天兵校尉见哪吒要硬闯，脸色一变，抬手一挥，身后十一柄天兵的长戟同时往前一送，寒光闪闪的戟尖在仙光下泛着冷芒。他上前一步，声音抬高了八度：“三太子！下官职责所在！您要硬闯，下官只能请巡天卫来——“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了白芷身上。大概是觉得这个“地仙丫头“是软柿子，他眉头一皱，戟尖微微一偏，指向白芷：“尤其是这位姑娘，地仙修为，不该上天庭核心区域！天庭有天庭的规矩，地仙连仙籍都排不上，最多做个杂役！让她进去？她连给蟠桃树浇水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竟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竟是要伸手去推白芷——不是推臻龍飙，而是直接冲着白芷去的。在他看来，这丫头只是个跟班的，拿捏她最安全。
“你——“
他的手刚伸到白芷面前三尺处——
臻龍飙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无天。“
虚空裂开·威压降临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蟠桃园上空的仙云猛地一滞。
然后——
“咔。“
空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众人头顶三丈处无声裂开。裂缝中，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缓缓渗出。那不是仙气，不是魔气，不是煞气——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概念本身的、纯粹的“高位阶碾压“。
黑袍从裂缝中迈出。无天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自动凝结为一朵黑色莲花，托着他缓缓降落在臻龍飙身侧。他那只独眼缓缓睁开，目光从那天兵校尉伸出的手上，一寸一寸地移到了他的脸上。
过程开始了。
最先有感觉的，是那十二名天兵。
天仙中期的校尉——他伸出的那只手，在距离白芷三尺的地方，突然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不是被挡住，是整条手臂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仙筋、每一个仙窍，同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碾住。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连一根小指都弯不了。
然后——
“咚。“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不是他想跪，是身体在替他做决定。天仙级别的仙元在丹田里疯狂旋转，试图抵抗，但那股威压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鸡蛋上——他的护体仙罡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光点。
“噗通——“
校尉双膝砸在汉白玉地面上，膝盖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但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被压得死死的，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
紧接着是那十一名天兵。
天仙初期的天兵们，从站姿直接被压成了趴姿。一个个脸贴着地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仙甲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铠甲接缝处开始崩裂。
然后是七仙女。
紫衣仙女——玄仙初期，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在威压降临的第一息，她就试图祭出本命仙器抵抗。但仙器刚出袖口三寸，就被威压硬生生压回了丹田。第二息，她的双腿开始发抖。第三息——
“哇！“
她喷出一口仙血，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她拼命抬头看向无天，眼中满是恐惧——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低等生灵面对高等存在的本能恐惧。
绿衣仙女——真仙后期，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脸贴着地面，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浑身像被万斤巨石压着，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剩下的三名仙女——真仙初期到玄仙初期不等，全部被压得跪伏在地，修为最低的已经七窍渗血。
但威压还在加重。
金仙级别的仙官——蟠桃园真正的管理者，两名金仙初期的老仙官从园内匆匆赶来（他们原本在后面巡视），刚出园门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当头压下。
“这——这是——“
其中一名金仙老仙官脸色瞬间惨白，他祭出了一件上品金仙器级别的护身法宝——一面青铜古镜。古镜绽放出万丈金光，试图撑起一个护罩。
威压撞上金光。
青铜古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然后——
“咔嚓。“
古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老仙官闷哼一声，一口金色的仙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被压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蟠桃园的围墙上才停下来，顺着墙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另一名金仙仙官更惨——他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直接被威压按在了地上，脸贴着汉白玉地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过程，从威压降临到所有天仙到金仙级别的仙人全部动弹不得，不过三息。
无天的独眼始终盯着那天兵校尉——那个伸手要推白芷的人。校尉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眼角的余光对上无天的独眼，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死亡“本身概念的恐惧。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强者，而是在面对“终结“本身。
无天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压制的仙人的耳中——
“你要动谁？“
四个字。
那天兵校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想开口求饶，但嘴巴被压得死死的，连舌头都动不了。他想哭，但眼泪被威压硬生生逼回了眼眶。他只能拼命地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摇头，像一条搁浅的鱼。
哪吒站在旁边，火尖枪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是仙君后期，在无天的威压下，他没有被压趴——但他的双腿也在微微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第三只眼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仙血。
“老……老无天……“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收敛点……老子……也是仙君……“
无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威压稍稍收了一分。哪吒“呼“地松了口气，擦了擦第三只眼流出的血，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臻龍飙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脸贴地、浑身抽搐的天兵校尉，又看了一眼被压得七窍渗血的七仙女和两名金仙仙官，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白芷站在他身后，药箱安静地贴着她的背。她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仙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习惯性的、看到别人受伤时想上前帮忙的本能。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像是要去给那个校尉疗伤。
臻龍飙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用。“
白芷抬头看他，臻龍飙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这些人，不值得她出手。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脚步。
无天收回了威压——不是全部收回，而是收束到了只针对那十二名天兵和两名金仙仙官的程度。其他人虽然还能动，但浑身酸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下次，“无天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再敢对臻道友带的人不敬——“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那名校尉趴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眼泪终于从眼角挤了出来——不是哭，是身体在极限恐惧后的本能反应。
凌霄宝殿·战场回报
“报——！！！“
一名巡天卫从殿外冲进来，单膝跪地，铠甲上还带着虚空乱流的气息——他是从九天虚空战场直接赶回来的。
玉帝正端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万年仙酿，脸色已经从之前的铁青恢复了几分——他刚接到杨戬传回来的消息说无天停手了，正暗自庆幸今天不用再割肉。
“说。“玉帝放下酒杯，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
巡天卫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禀报：
“启禀陛下！二郎真君与无天大战二百一十七回合！真君仙君后期全力出手，法天象地、天眼神光、时空叠斩尽出，仍不敌无天！无天仅用百分之一的力量，一指破去真君所有神通！真君败退，无天未追，言称'今日尽兴，不杀天庭之人'！“
殿内死寂。
玉帝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龙案上，酒洒了一桌。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僵硬到扭曲——
“百……百分之一？！“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杨戬仙君后期全力出手！八九玄功第九转！天眼神光！全他妈是仙君级别的杀招！无天只用了百分之一？！“
太白金星在旁边嘴唇哆嗦：“陛下……二郎真君可是仙君后期啊……百分之一的力量就碾压仙君后期……那无天的真实实力……“
玉帝没理他，猛地转向巡天卫：“那蓝衣少年呢？！那个叫臻龍飙的！他在哪？！“
巡天卫咽了口唾沫：“回陛下……三太子哪吒带他上天庭了。说是……去蟠桃园。“
“什——么——？！“
玉帝的声音在凌霄宝殿里回荡，震得殿顶的明珠都在摇晃。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到崩溃——
“哪吒？！李靖那个逆子？！他带人上天庭？！还去了蟠桃园？！“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想起了自己的宝库。
“不——“
玉帝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直接从凌霄宝殿冲了出去。太白金星和文武仙官们面面相觑，赶紧追上去。
天庭·宝库外
天庭宝库位于凌霄宝殿后方的“藏珍阁“，是整个仙界资源最集中的地方。宝库大门是一扇高达十丈的玄铁巨门，门上刻满了仙帝级别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天庭的气运。
玉帝冲到宝库门口，双手疯狂地在门上拍打着，一道又一道封印被他亲手打上去——比平时多打了整整七层。
“锁！锁！锁！都给朕锁好了！！“
他一边打封印，一边对着守库的两名金仙老仙官吼道：“从现在开始！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朕自己——不！尤其是朕自己！听见没有？！“
两名老仙官被吼得瑟瑟发抖，赶紧跪下：“遵、遵旨！“
玉帝打完最后一道封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着宝库大门上那密密麻麻的封印，眼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刻骨铭心的肉疼——
“蟠桃园……“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凌迟般的绝望，“九千年一熟的蟠桃……一棵树就结三十六个……那小子要是每个都咬一口就吐了……那可是朕攒了九千年的……“
他掰着手指头算：
“百分之一的力量碾压杨戬……那这蓝衣少年能让无天叫他'臻道友'……说明这少年比无天还恐怖……比仙帝还恐怖……“
玉帝忽然不喘气了。他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从肉疼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比仙帝还恐怖……那他要是想拿朕的宝库……这扇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亲手打的七层封印，忽然觉得这几道封印像是纸糊的一样可笑。
“……挡得住吗？“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太白金星的衣领——
“太白！你给朕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守在宝库门口！他要是来了，你就说——就说朕不在！去闭关了！闭死关！一万年都不出来！“
太白金星：“……陛下，您刚才说'包括朕自己'都不让进——“
“少废话！！执行！！“
蟠桃园内
无天的威压已经完全收敛。两名金仙仙官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退到了园门最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十二名天兵还趴在地上，校尉的裤子还是湿的，但没有人敢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他们能活着趴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七仙女中，紫衣仙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深深地看了臻龍飙一眼——那个蓝衣少年从头到尾连一根手指都没动，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那个黑袍独眼魔头，却对他恭敬得像下属对主子。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请……请进。“她声音发颤，侧身让开了园门。
哪吒揉了揉还在发抖的腿，冲臻龍飙咧嘴一笑：“飙哥，走！桃子管够！“
臻龍飙迈步走进蟠桃园。白芷跟在他身后，药箱轻轻晃着。她路过那名校尉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停下。
无天站在园门外，独眼扫了一眼那些瘫软的仙人，冷哼一声，也跟了进去。
园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门外，那十二名天兵终于能喘气了。校尉趴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远在凌霄宝殿方向，玉帝正趴在宝库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像一只护食的猫——
“他要是敢来……朕就……朕就……“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自己能做什么。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膝盖。
蟠桃园外仙云缭绕，九重桃香凝成实质的粉色雾气，在园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缓缓流淌。七棵母树栽在园内深处，每一棵都粗得十人合抱，枝头挂着的蟠桃沉甸甸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让人仙元沸腾的异香。
哪吒踩着风火轮飘在园门前，火尖枪往肩上一扛，歪着头对身后的臻龍飙说：“飙哥，到了！这蟠桃园的桃子分三等——三千年一熟的吃了成仙得道，六千年一熟的长生不老，九千年一熟的天地同寿。今天你随便挑！“
臻龍飙站在他身侧，靛蓝衣摆被天庭的仙风轻轻拂动，黑眸淡漠地扫了一眼园门。他身后，白芷安静地站着——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姿清瘦，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背上那只奶粉罐改的药箱用一根暗青色的布带斜挎着。她眉目如画，肌肤因为地仙后期的仙元滋养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一头乌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天庭金碧辉煌格格不入的、干净到极致的清冷气质。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站在臻龍飙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安静地落在园门上，像一株长在悬崖缝里的白芷花，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站住！“
园门前两排共十二名天兵横戟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一名天仙中期修为的校尉，面色冷硬。他身后还站着七名身着各色仙裙的仙女——正是七仙女中的四位（其余三位轮值未在此处），修为从真仙初期到玄仙初期不等。
“三太子，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蟠桃园。“那天兵校尉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但不容商量，“这是天规第三条，还请三太子莫要为难下官。“
哪吒翻了个白眼：“少拿天规压老子！本太子带朋友来吃几个桃子，又不是把树拔了！开门！“
七仙女中为首的紫衣仙女——玄仙初期的修为，上前一步，福了福身：“三太子息怒。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而是蟠桃园乃天庭重地，自上古封神以来，便是只有王母娘娘和陛下亲准的仙官才能进入。三太子您有特权，但您身后这两位……“她目光扫过臻龍飙和白芷，在白芷身上微微一顿，“这位姑娘，气息收敛，但仙元波动清晰可感——地仙后期，对吗？“
白芷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温和，轻轻点了点头：“嗯。“
紫衣仙女微微蹙眉：“姑娘莫怪。蟠桃园不是地仙能进的地方。蟠桃乃天地灵物，地仙吃了不仅无益，反而会因仙元过盛而经脉受损。这是为你好。“
她语气不算恶劣，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善意。但后面一个绿衣仙女——真仙后期，仗着自己修为高些，又看白芷衣着朴素，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三太子，你带个地仙丫头上天庭也就罢了，还带到蟠桃园来？这要是让王母娘娘知道了，连我们都得受罚。赶紧带她去下面的仙果林吧，那里有凡间的果子，她吃那个就够了。“
白芷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她看向臻龍飙，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一丝询问——像是问“哥哥，我们要进去吗？“
臻龍飙没有看那几个仙女，黑眸依旧淡漠地落在园门上。
哪吒火尖枪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三尺：“你们几个——给脸不要脸是吧？！飙哥是我请来的客人！今天这蟠桃园，进也得进，不进——“
“三太子，莫要冲动！“那天兵校尉见哪吒要硬闯，脸色一变，抬手一挥，身后十一柄天兵的长戟同时往前一送，寒光闪闪的戟尖在仙光下泛着冷芒。他上前一步，声音抬高了八度：“三太子！下官职责所在！您要硬闯，下官只能请巡天卫来——“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了白芷身上。大概是觉得这个“地仙丫头“是软柿子，他眉头一皱，戟尖微微一偏，指向白芷：“尤其是这位姑娘，地仙修为，不该上天庭核心区域！天庭有天庭的规矩，地仙连仙籍都排不上，最多做个杂役！让她进去？她连给蟠桃树浇水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竟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竟是要伸手去推白芷——不是推臻龍飙，而是直接冲着白芷去的。在他看来，这丫头只是个跟班的，拿捏她最安全。
“你——“
他的手刚伸到白芷面前三尺处——
臻龍飙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无天。“
虚空裂开·威压降临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蟠桃园上空的仙云猛地一滞。
然后——
“咔。“
空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众人头顶三丈处无声裂开。裂缝中，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缓缓渗出。那不是仙气，不是魔气，不是煞气——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概念本身的、纯粹的“高位阶碾压“。
黑袍从裂缝中迈出。无天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自动凝结为一朵黑色莲花，托着他缓缓降落在臻龍飙身侧。他那只独眼缓缓睁开，目光从那天兵校尉伸出的手上，一寸一寸地移到了他的脸上。
过程开始了。
最先有感觉的，是那十二名天兵。
天仙中期的校尉——他伸出的那只手，在距离白芷三尺的地方，突然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不是被挡住，是整条手臂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仙筋、每一个仙窍，同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碾住。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连一根小指都弯不了。
然后——
“咚。“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不是他想跪，是身体在替他做决定。天仙级别的仙元在丹田里疯狂旋转，试图抵抗，但那股威压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鸡蛋上——他的护体仙罡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光点。
“噗通——“
校尉双膝砸在汉白玉地面上，膝盖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但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被压得死死的，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
紧接着是那十一名天兵。
天仙初期的天兵们，从站姿直接被压成了趴姿。一个个脸贴着地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仙甲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铠甲接缝处开始崩裂。
然后是七仙女。
紫衣仙女——玄仙初期，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在威压降临的第一息，她就试图祭出本命仙器抵抗。但仙器刚出袖口三寸，就被威压硬生生压回了丹田。第二息，她的双腿开始发抖。第三息——
“哇！“
她喷出一口仙血，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她拼命抬头看向无天，眼中满是恐惧——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低等生灵面对高等存在的本能恐惧。
绿衣仙女——真仙后期，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脸贴着地面，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浑身像被万斤巨石压着，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剩下的三名仙女——真仙初期到玄仙初期不等，全部被压得跪伏在地，修为最低的已经七窍渗血。
但威压还在加重。
金仙级别的仙官——蟠桃园真正的管理者，两名金仙初期的老仙官从园内匆匆赶来（他们原本在后面巡视），刚出园门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当头压下。
“这——这是——“
其中一名金仙老仙官脸色瞬间惨白，他祭出了一件上品金仙器级别的护身法宝——一面青铜古镜。古镜绽放出万丈金光，试图撑起一个护罩。
威压撞上金光。
青铜古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然后——
“咔嚓。“
古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老仙官闷哼一声，一口金色的仙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被压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蟠桃园的围墙上才停下来，顺着墙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另一名金仙仙官更惨——他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直接被威压按在了地上，脸贴着汉白玉地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过程，从威压降临到所有天仙到金仙级别的仙人全部动弹不得，不过三息。
无天的独眼始终盯着那天兵校尉——那个伸手要推白芷的人。校尉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眼角的余光对上无天的独眼，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死亡“本身概念的恐惧。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强者，而是在面对“终结“本身。
无天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压制的仙人的耳中——
“你要动谁？“
四个字。
那天兵校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想开口求饶，但嘴巴被压得死死的，连舌头都动不了。他想哭，但眼泪被威压硬生生逼回了眼眶。他只能拼命地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摇头，像一条搁浅的鱼。
哪吒站在旁边，火尖枪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是仙君后期，在无天的威压下，他没有被压趴——但他的双腿也在微微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第三只眼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仙血。
“老……老无天……“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收敛点……老子……也是仙君……“
无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威压稍稍收了一分。哪吒“呼“地松了口气，擦了擦第三只眼流出的血，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臻龍飙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脸贴地、浑身抽搐的天兵校尉，又看了一眼被压得七窍渗血的七仙女和两名金仙仙官，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白芷站在他身后，药箱安静地贴着她的背。她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仙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习惯性的、看到别人受伤时想上前帮忙的本能。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像是要去给那个校尉疗伤。
臻龍飙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用。“
白芷抬头看他，臻龍飙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这些人，不值得她出手。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脚步。
无天收回了威压——不是全部收回，而是收束到了只针对那十二名天兵和两名金仙仙官的程度。其他人虽然还能动，但浑身酸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下次，“无天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再敢对臻道友带的人不敬——“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那名校尉趴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眼泪终于从眼角挤了出来——不是哭，是身体在极限恐惧后的本能反应。
凌霄宝殿·战场回报
“报——！！！“
一名巡天卫从殿外冲进来，单膝跪地，铠甲上还带着虚空乱流的气息——他是从九天虚空战场直接赶回来的。
玉帝正端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万年仙酿，脸色已经从之前的铁青恢复了几分——他刚接到杨戬传回来的消息说无天停手了，正暗自庆幸今天不用再割肉。
“说。“玉帝放下酒杯，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
巡天卫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禀报：
“启禀陛下！二郎真君与无天大战二百一十七回合！真君仙君后期全力出手，法天象地、天眼神光、时空叠斩尽出，仍不敌无天！无天仅用百分之一的力量，一指破去真君所有神通！真君败退，无天未追，言称'今日尽兴，不杀天庭之人'！“
殿内死寂。
玉帝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龙案上，酒洒了一桌。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僵硬到扭曲——
“百……百分之一？！“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杨戬仙君后期全力出手！八九玄功第九转！天眼神光！全他妈是仙君级别的杀招！无天只用了百分之一？！“
太白金星在旁边嘴唇哆嗦：“陛下……二郎真君可是仙君后期啊……百分之一的力量就碾压仙君后期……那无天的真实实力……“
玉帝没理他，猛地转向巡天卫：“那蓝衣少年呢？！那个叫臻龍飙的！他在哪？！“
巡天卫咽了口唾沫：“回陛下……三太子哪吒带他上天庭了。说是……去蟠桃园。“
“什——么——？！“
玉帝的声音在凌霄宝殿里回荡，震得殿顶的明珠都在摇晃。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到崩溃——
“哪吒？！李靖那个逆子？！他带人上天庭？！还去了蟠桃园？！“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想起了自己的宝库。
“不——“
玉帝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直接从凌霄宝殿冲了出去。太白金星和文武仙官们面面相觑，赶紧追上去。
天庭·宝库外
天庭宝库位于凌霄宝殿后方的“藏珍阁“，是整个仙界资源最集中的地方。宝库大门是一扇高达十丈的玄铁巨门，门上刻满了仙帝级别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天庭的气运。
玉帝冲到宝库门口，双手疯狂地在门上拍打着，一道又一道封印被他亲手打上去——比平时多打了整整七层。
“锁！锁！锁！都给朕锁好了！！“
他一边打封印，一边对着守库的两名金仙老仙官吼道：“从现在开始！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朕自己——不！尤其是朕自己！听见没有？！“
两名老仙官被吼得瑟瑟发抖，赶紧跪下：“遵、遵旨！“
玉帝打完最后一道封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着宝库大门上那密密麻麻的封印，眼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刻骨铭心的肉疼——
“蟠桃园……“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凌迟般的绝望，“九千年一熟的蟠桃……一棵树就结三十六个……那小子要是每个都咬一口就吐了……那可是朕攒了九千年的……“
他掰着手指头算：
“百分之一的力量碾压杨戬……那这蓝衣少年能让无天叫他'臻道友'……说明这少年比无天还恐怖……比仙帝还恐怖……“
玉帝忽然不喘气了。他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从肉疼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比仙帝还恐怖……那他要是想拿朕的宝库……这扇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亲手打的七层封印，忽然觉得这几道封印像是纸糊的一样可笑。
“……挡得住吗？“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太白金星的衣领——
“太白！你给朕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守在宝库门口！他要是来了，你就说——就说朕不在！去闭关了！闭死关！一万年都不出来！“
太白金星：“……陛下，您刚才说'包括朕自己'都不让进——“
“少废话！！执行！！“
蟠桃园内
无天的威压已经完全收敛。两名金仙仙官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退到了园门最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十二名天兵还趴在地上，校尉的裤子还是湿的，但没有人敢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他们能活着趴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七仙女中，紫衣仙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深深地看了臻龍飙一眼——那个蓝衣少年从头到尾连一根手指都没动，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那个黑袍独眼魔头，却对他恭敬得像下属对主子。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请……请进。“她声音发颤，侧身让开了园门。
哪吒揉了揉还在发抖的腿，冲臻龍飙咧嘴一笑：“飙哥，走！桃子管够！“
臻龍飙迈步走进蟠桃园。白芷跟在他身后，药箱轻轻晃着。她路过那名校尉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停下。
无天站在园门外，独眼扫了一眼那些瘫软的仙人，冷哼一声，也跟了进去。
园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门外，那十二名天兵终于能喘气了。校尉趴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远在凌霄宝殿方向，玉帝正趴在宝库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像一只护食的猫——
“他要是敢来……朕就……朕就……“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自己能做什么。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