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双圣推演露杀机，一指破封见无天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深处
七宝莲台上，两道身影盘坐。左侧那位面如冠玉，头戴九转紫金冠，眉心一点红痣，唇角永远挂着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准提。右侧那位身披杏黄五色道袍，面如傅粉，三绺长髯垂至胸前，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念珠，每一颗念珠都映照着一个世界的生灭——接引。
二人周身佛光普照，梵音阵阵，每一缕佛光中都蕴含着度化众生的大慈悲、大愿力。可若有人能穿透那层佛光，便会看到——佛光的核心，是一团团正在被缓缓抽干的、属于东方大道的本源之气。
“嗡——“
准提手中的菩提念珠忽然轻轻一颤，其中一颗念珠上，映照出的一个世界画面猛地扭曲、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准提唇角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道友，“他轻声开口，声音如春风化雨，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寒，“方才那一瞬……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接引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看似慈悲，眼底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亿万生灵的哀嚎。他捻动念珠的动作停了一息，随即继续，声音平和：
“一丝异数。从下界而来，破了我等布置在凡界壁垒处的守界祭坛。“
准提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前些年那个无天，不也是这般自命不凡？结果呢——“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
“——被封印在万佛朝宗塔里，连一丝魂火都快熄了。区区蝼蚁，掀不起风浪。“
接引微微摇头，慈悲地叹了口气：“不可轻敌。能无声无息抹去守界祭坛上四位金仙圆满的守界人，还能穿过那重重阵法……此子，怕不是寻常蝼蚁。“
准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道友的意思是……“
接引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推演一番便知。“
二人同时掐诀。大雷音寺内，亿万盏长明灯同时暗了一瞬，浩瀚的天机之力被强行调动，朝着堕仙谷方向追溯而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准提唇角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接引捻动念珠的手也停了下来。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疑。
“这气息……“准提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不是此界之人。甚至……不是此界之'道'。“
接引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慈悲的面容上，那抹微笑依旧挂着，却多了几分森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
准提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看来，是有域外道友，来我灵山做客了。“
他站起身，周身佛光暴涨，七宝莲台缓缓旋转，声音恢复了那份春风般的温和：
“只要他不来坏我等的西游计划……便是道友，我等自当以礼相待。“
接引也站起身，二人并肩而立，望向东方天际。他手中的菩提念珠一颗接一颗地碎裂、重组，声音冰冷而缓慢：
“若来——“
“——那就死。“
最后那个“死“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大雷音寺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殿外那些正在诵经的罗汉、菩萨，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却不知为何。
准提重新坐下，笑容重新变得慈悲而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不急。“他轻声道，“且看看他要去哪里。若是来灵山……“
他捻动念珠，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寒意：
“——那便让他，有来无回。“
南瞻部洲极西·万佛朝宗塔
这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佛骨垒砌而成的巨塔，高九十九层，每一层都镇压着一位反抗灵山的“邪魔“。塔外环绕着九条由纯粹佛力凝聚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卍“字佛印，每一道佛印都在不断抽取塔内之人的修为，反哺灵山。
塔的最底层——第九十九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休止的压制与抽取。黑暗中，一道身影被九条碗口粗的暗金色锁链贯穿琵琶骨、四肢、丹田、眉心，死死钉在塔心的佛骨柱上。
那人一身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布满暗金色裂纹的肌肤。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他便是无天。
数千年前，他因拒绝配合双圣的西游计划，被如来以“灭世邪魔“之名围剿。那一战，他一人独战如来与灵山十八罗汉，最终因双圣暗中出手干预，被镇压于此。
数千年来，他的修为从仙帝圆满被生生抽到了仙君初期，体内的佛力被抽干，换成了暗金色的魔气——那是他原本的道，被佛力强行污染后的产物。
但他没有死。
不是因为不想死，而是因为——他不能死。
“西游计划……“黑暗中，无天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石，“双圣窃道，度化东方……我若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人记得真相。“
他闭上了那只眼睛，任由锁链继续抽取他仅剩的修为。黑暗中，只有锁链摩擦佛骨的“吱呀“声，和他微弱的呼吸声。
忽然——
“轰！！！“
塔外，九条佛力锁链同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天猛地睁开眼，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有人，在强行撕裂塔外的佛印封印！
“何人——“他刚开口，塔外便传来一声轻描淡写的声音，穿透了九十九层佛骨，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我来带你出去。“
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让无天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力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压制的“自由“的颤栗。
“轰——！！！“
塔外，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万佛朝宗塔的塔尖上。塔尖那颗最大的“卍“字佛印，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齑粉。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九道暗金光柱，同时轰在九条佛力锁链上。
“咔嚓——“
碗口粗的锁链，在暗金光芒面前，脆弱得像面条。
无天只觉得贯穿琵琶骨的锁链一松，紧接着是四肢、丹田、眉心——所有束缚，在同一瞬间，崩断。
他从未想过，自己被镇压数千年的封印，会被人……像撕纸一样撕开。
塔门轰然洞开。
暗金光芒涌入塔底，驱散了数千年的黑暗。无天眯起眼，适应着久违的光明，看到一个少年牵着一个小姑娘，缓步走入塔底。
少年一袭靛蓝粗布衣衫，黑眸淡漠，周身没有任何威压外泄，却让无天这个曾经与如来同级的强者，本能地想要低头。
小姑娘穿着青布裙，羊角辫上系着仙草穗子，怀里抱着个药箱，好奇地打量着他，小脸上满是纯善的关切。
“你就是无天？“臻龍飙开口，声音平淡。
无天从佛骨柱上缓缓滑落，落地时双腿一软，单膝跪地——不是跪臻龍飙，而是跪了数千年，身体已经忘了怎么站立。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臻龍飙，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阁下是……“
“来带你走的人。“臻龍飙打断他，指尖一缕暗金本源飘出，没入无天体内。
那股力量温和却浩瀚，瞬间修复了他被佛力污染了数千年的经脉，将体内残留的佛印一一拔除，甚至将他那跌落到仙君初期的修为，直接推回了仙帝圆满的巅峰！
无天浑身一震，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纯粹的魔道之力重新流淌，那只独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水光。
“多谢……“他声音哽咽，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臻龍飙。“臻龍飙转身，牵着白芷往外走，“跟我来。“
无天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了数千年的四肢，跟着走出塔门。
塔外，阳光刺眼。无天眯起眼，看着这片阔别了数千年的天地，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更有一种压抑了数千年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灵山。“他望着西方天际，声音低沉而冰冷，“该清算了。“
臻龍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不急。先去东方。“
白芷回头，冲无天甜甜一笑：“无天哥哥，你身上有黑黑的味道，但是不臭！像烤糊了的饼干！“
无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数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快步跟上，跟在臻龍飙身后，朝着东方走去。
而在西方灵山的大雷音寺内，准提手中的菩提念珠，忽然“啪“地断了一根线，所有念珠滚落一地。
接引缓缓睁开眼，慈悲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
杀意。
七宝莲台上，两道身影盘坐。左侧那位面如冠玉，头戴九转紫金冠，眉心一点红痣，唇角永远挂着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准提。右侧那位身披杏黄五色道袍，面如傅粉，三绺长髯垂至胸前，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念珠，每一颗念珠都映照着一个世界的生灭——接引。
二人周身佛光普照，梵音阵阵，每一缕佛光中都蕴含着度化众生的大慈悲、大愿力。可若有人能穿透那层佛光，便会看到——佛光的核心，是一团团正在被缓缓抽干的、属于东方大道的本源之气。
“嗡——“
准提手中的菩提念珠忽然轻轻一颤，其中一颗念珠上，映照出的一个世界画面猛地扭曲、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准提唇角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道友，“他轻声开口，声音如春风化雨，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寒，“方才那一瞬……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接引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看似慈悲，眼底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亿万生灵的哀嚎。他捻动念珠的动作停了一息，随即继续，声音平和：
“一丝异数。从下界而来，破了我等布置在凡界壁垒处的守界祭坛。“
准提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前些年那个无天，不也是这般自命不凡？结果呢——“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
“——被封印在万佛朝宗塔里，连一丝魂火都快熄了。区区蝼蚁，掀不起风浪。“
接引微微摇头，慈悲地叹了口气：“不可轻敌。能无声无息抹去守界祭坛上四位金仙圆满的守界人，还能穿过那重重阵法……此子，怕不是寻常蝼蚁。“
准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道友的意思是……“
接引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推演一番便知。“
二人同时掐诀。大雷音寺内，亿万盏长明灯同时暗了一瞬，浩瀚的天机之力被强行调动，朝着堕仙谷方向追溯而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准提唇角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接引捻动念珠的手也停了下来。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疑。
“这气息……“准提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不是此界之人。甚至……不是此界之'道'。“
接引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慈悲的面容上，那抹微笑依旧挂着，却多了几分森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
准提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看来，是有域外道友，来我灵山做客了。“
他站起身，周身佛光暴涨，七宝莲台缓缓旋转，声音恢复了那份春风般的温和：
“只要他不来坏我等的西游计划……便是道友，我等自当以礼相待。“
接引也站起身，二人并肩而立，望向东方天际。他手中的菩提念珠一颗接一颗地碎裂、重组，声音冰冷而缓慢：
“若来——“
“——那就死。“
最后那个“死“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大雷音寺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殿外那些正在诵经的罗汉、菩萨，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却不知为何。
准提重新坐下，笑容重新变得慈悲而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不急。“他轻声道，“且看看他要去哪里。若是来灵山……“
他捻动念珠，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寒意：
“——那便让他，有来无回。“
南瞻部洲极西·万佛朝宗塔
这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佛骨垒砌而成的巨塔，高九十九层，每一层都镇压着一位反抗灵山的“邪魔“。塔外环绕着九条由纯粹佛力凝聚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卍“字佛印，每一道佛印都在不断抽取塔内之人的修为，反哺灵山。
塔的最底层——第九十九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休止的压制与抽取。黑暗中，一道身影被九条碗口粗的暗金色锁链贯穿琵琶骨、四肢、丹田、眉心，死死钉在塔心的佛骨柱上。
那人一身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布满暗金色裂纹的肌肤。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他便是无天。
数千年前，他因拒绝配合双圣的西游计划，被如来以“灭世邪魔“之名围剿。那一战，他一人独战如来与灵山十八罗汉，最终因双圣暗中出手干预，被镇压于此。
数千年来，他的修为从仙帝圆满被生生抽到了仙君初期，体内的佛力被抽干，换成了暗金色的魔气——那是他原本的道，被佛力强行污染后的产物。
但他没有死。
不是因为不想死，而是因为——他不能死。
“西游计划……“黑暗中，无天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石，“双圣窃道，度化东方……我若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人记得真相。“
他闭上了那只眼睛，任由锁链继续抽取他仅剩的修为。黑暗中，只有锁链摩擦佛骨的“吱呀“声，和他微弱的呼吸声。
忽然——
“轰！！！“
塔外，九条佛力锁链同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天猛地睁开眼，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有人，在强行撕裂塔外的佛印封印！
“何人——“他刚开口，塔外便传来一声轻描淡写的声音，穿透了九十九层佛骨，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我来带你出去。“
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让无天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力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压制的“自由“的颤栗。
“轰——！！！“
塔外，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万佛朝宗塔的塔尖上。塔尖那颗最大的“卍“字佛印，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齑粉。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九道暗金光柱，同时轰在九条佛力锁链上。
“咔嚓——“
碗口粗的锁链，在暗金光芒面前，脆弱得像面条。
无天只觉得贯穿琵琶骨的锁链一松，紧接着是四肢、丹田、眉心——所有束缚，在同一瞬间，崩断。
他从未想过，自己被镇压数千年的封印，会被人……像撕纸一样撕开。
塔门轰然洞开。
暗金光芒涌入塔底，驱散了数千年的黑暗。无天眯起眼，适应着久违的光明，看到一个少年牵着一个小姑娘，缓步走入塔底。
少年一袭靛蓝粗布衣衫，黑眸淡漠，周身没有任何威压外泄，却让无天这个曾经与如来同级的强者，本能地想要低头。
小姑娘穿着青布裙，羊角辫上系着仙草穗子，怀里抱着个药箱，好奇地打量着他，小脸上满是纯善的关切。
“你就是无天？“臻龍飙开口，声音平淡。
无天从佛骨柱上缓缓滑落，落地时双腿一软，单膝跪地——不是跪臻龍飙，而是跪了数千年，身体已经忘了怎么站立。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臻龍飙，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阁下是……“
“来带你走的人。“臻龍飙打断他，指尖一缕暗金本源飘出，没入无天体内。
那股力量温和却浩瀚，瞬间修复了他被佛力污染了数千年的经脉，将体内残留的佛印一一拔除，甚至将他那跌落到仙君初期的修为，直接推回了仙帝圆满的巅峰！
无天浑身一震，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纯粹的魔道之力重新流淌，那只独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水光。
“多谢……“他声音哽咽，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臻龍飙。“臻龍飙转身，牵着白芷往外走，“跟我来。“
无天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了数千年的四肢，跟着走出塔门。
塔外，阳光刺眼。无天眯起眼，看着这片阔别了数千年的天地，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更有一种压抑了数千年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灵山。“他望着西方天际，声音低沉而冰冷，“该清算了。“
臻龍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不急。先去东方。“
白芷回头，冲无天甜甜一笑：“无天哥哥，你身上有黑黑的味道，但是不臭！像烤糊了的饼干！“
无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数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快步跟上，跟在臻龍飙身后，朝着东方走去。
而在西方灵山的大雷音寺内，准提手中的菩提念珠，忽然“啪“地断了一根线，所有念珠滚落一地。
接引缓缓睁开眼，慈悲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
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