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仙王颤栗述势力，源主一笑破天关
堕仙谷深处，灰色气流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片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黑色大地。谷底那道虚空裂缝仍在缓缓蠕动，腐朽气息从中丝丝缕缕渗出，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窥伺着这片天地。
臻龍飙驻足，白芷乖巧地站在他身侧，小手攥着药箱带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这时，天际仙光如瀑，一艘长达千丈的九幽玄铁仙舟破空而来，舟首站着的正是苍梧仙王——此刻他哪还有半点统御一方的威风？仙袍穿得歪歪扭扭，头冠戴反了都没发现，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砸在仙舟甲板上“吧嗒吧嗒“响成一片。
“噗通——“
仙舟还没完全停稳，苍梧仙王直接一个纵身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进黑石头缝里，连滚带爬地冲到臻龍飙面前三丈外，硬生生刹住脚，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腰弯得比虾米还深，声音抖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下、下官苍梧，南瞻部洲边域仙王，拜、拜见大、大能！下官有眼无珠！不知大驾光临，冲撞了威仪，下官万死！万死啊！！“
他身后跟着的黑羽仙将和三千天兵，此刻也跟下饺子似的从仙舟上跳下来，齐刷刷跪了一地，铠甲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没一个敢抬头的。黑羽仙将把头死死抵在地上，脑门贴着黑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臻龍飙垂眸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仙王，表情淡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微微偏头，开口：
“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苍梧仙王浑身一激灵，哆哆嗦嗦直起腰，却不敢站直，保持着半躬身的姿势，眼珠子滴溜溜转，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臻龍飙的脸色——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比仙界九幽寒潭还冷。他吓得赶紧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是！大能请问！下官知无不言！“
“这里，什么势力。“臻龍飙的声音不高，却让苍梧仙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是！“苍梧仙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发颤，“真仙界广袤无垠，按地域大致分为五大部洲——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以及中央的须弥天域。下官统御的南瞻部洲，只是边域十二个大世界之一，在整个真仙界……连二流都算不上。“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臻龍飙的脸色，见对方没打断，胆子稍微大了一丝，语速加快：
“五大部洲之上，是天庭——统御整个真仙界的最高权力。天庭之主为天帝，仙帝圆满修为，半步仙尊。天庭下设三十六部，分管诸天万界。下官这种边域仙王，在天庭连个正式的品阶都排不上，顶多算个地方土皇帝。“
“南瞻部洲内部，势力大致分三层——“
苍梧仙王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手指都在抖：
“第一层，是天庭直属的镇守司、巡天卫、度化院，负责边域防御、巡查、度化飞升者，下官也在镇守司的管辖范围内，平时上头来人，下官得跪着接。
第二层，是本土大宗门。南瞻部洲有三大一流仙宗——玄霄剑宗、万丹阁、天机宫。坐镇的都是仙君级别的太上长老，下官见了得行诸侯礼。其中玄霄剑宗最强，宗主凌霄仙君是仙君后期，统御十七个大世界，门下弟子数十亿。
第三层，就是下官这样的仙朝、仙侯国，还有散修联盟、修仙家族。下官这苍梧仙朝，在南瞻部洲边域排第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又白了几分，补充道：“对了！还有……还有那些隐世家族！比如南瞻部洲的姬家、姜家，祖上出过仙尊！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底蕴还在，下官这种仙王，见了他们家一个管事都得客客气气的……“
臻龍飙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问出第二个问题：
“你们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苍梧仙王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来自域外，不了解仙界体系，赶紧把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
“回大能！下官是仙王初期，统御十二个大世界，麾下有三位仙侯、十七位仙伯，天兵三十万。黑羽是真仙后期，算是下官麾下头号打手……“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黑羽仙将，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群天兵：“天兵大多是地仙到天仙不等，天将级别的能到真仙初期到中期。下官这水平，在南瞻部洲边域算个角色，但放到整个真仙界……呵呵，连给一流宗门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臻龍飙微微颔首，又问：“修为境界划分。“
苍梧仙王一听这个问题，眼睛一亮——终于问到他能滔滔不绝的东西了！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思路，语速飞快地说道：
“真仙界修为，共十五大境界，七十五小阶！下官给大能从头捋——“
他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像背书一样：
“第一阶：初登仙籍——地仙境、天仙境、真仙境。地仙是飞升第一境，脱凡胎化仙体，寿元十万年；天仙受天庭箓籍，正式列位仙班，寿元五十万年；真仙脱去仙籍束缚，真我为道，寿元百万年。下官麾下的天兵天将，大多卡在地仙和天仙，能到真仙的，都是一方豪强。“
“第二阶：仙体不朽——玄仙境、金仙境、玉仙境。玄仙法则玄妙，触类旁通，寿元三百万年；金仙不朽金身，万劫不磨，寿元无量量劫；玉仙玉体通明，返璞归真，可借仙界本源之力。玄霄剑宗的宗主凌霄仙君，就是仙君初期，已经触摸到第三阶的门槛了！“
“第三阶：仙威浩荡——上仙境、仙王境、仙君境。上仙跳出时间长河，一念化万千法身；仙王称王建庭，气运如龙；仙君执掌星域，一念定一界兴衰。下官就是仙王初期，勉强能称个'王'字，但跟真正的仙君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四阶：仙之至高——仙帝境、仙尊境、仙皇境。仙帝统御诸天，可改仙界法则；仙尊万仙尊崇，超脱帝位；仙皇凌驾诸天，一念生灭。天庭的天帝陛下，就是仙帝圆满，半步仙尊！听说天庭还有几位隐世的老古董，是仙尊级别的存在，平日里连天帝都请不动！“
“第五阶：仙之极致——仙祖境、仙圣境、仙极境。仙祖是仙界之祖，万仙之源，可重炼地水火风；仙圣立教开宗，教化万界，仙圣之下皆蝼蚁；仙极……是不可名状的境界，传说中的传说，整个真仙界有史以来，有没有人达到过都不好说……“
苍梧仙王说完，偷偷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观察臻龍飙的表情，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更慌了，赶紧补充：
“大能！这些都是公开的体系！至于更上层的……下官只是个边域仙王，实在不知！听说仙极之上还有'源'、有'墟'，但那都是神话传说，下官连听都没听真切过……“
臻龍飙听完，黑眸中暗金光泽缓缓流转。这十五境的体系，与青玄老者石碑上记载的完全吻合，只是从苍梧口中说出，多了几分“活着的“细节——比如天庭的架构、各大势力的格局、以及……那些隐世家族的底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退下。“
苍梧仙王如蒙大赦，赶紧带着黑羽仙将和三千天兵连滚带爬地退到谷口，远远地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臻龍飙这才转过身，看向白芷。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用臻龍飙之前给她凝练的小树枝，在黑石头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完全没把刚才那群跪了一地的仙人当回事。
“白芷。“臻龍飙唤了一声。
“嗯？“白芷抬起头，羊角辫上的仙草穗子晃了晃，小脸上沾了一点点黑灰，像只小花猫。
臻龍飙抬手，指尖暗金本源涌动，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悬浮在他掌心。玉简表面，无数玄奥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最精纯的仙道法则——这是他以自身对“道“的理解，为白芷量身重写的《纯心问道经》。
功法专为她那纯净无垢的魂光量身打造，从地仙到真仙的修炼路径，被他简化、提纯，剔除了所有心魔隐患和因果纠缠，只留最纯粹的“问道“之法。
“这是你的。“臻龍飙将玉简递到她面前，“拿好，慢慢看。不懂的，问我。“
白芷好奇地接过玉简，小手刚一触碰，玉简便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没入她的眉心。她眨了眨眼，忽然感觉脑子里多了一团暖暖的光，像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念着好听的歌谣，告诉她怎么呼吸、怎么感受周围的气、怎么让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哥哥……我好像、好像知道怎么变厉害了？“她试探着问，小脸红扑扑的。
臻龍飙“嗯“了一声，抬手在她头顶轻轻一按。
“轰——“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仙元，从他掌心涌入白芷体内。这股力量并非强行灌顶，而是像春雨润物一般，引导着她体内原本就存在的、纯净到极致的魂光，开始按照《纯心问道经》的路线自行运转。
白芷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周围的仙气像是被吸引的小鱼，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体里钻。她体内的仙窍一个接一个被冲开，发出细微的“啵啵“声，像是在放小鞭炮。
“地仙初期……地仙中期……地仙后期……“
苍梧仙王在谷口远远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叫出声来——那小丫头，从凡人之躯，几个呼吸之间，直接冲到了地仙后期？！这、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灌顶？！就算是天帝亲自出手，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而臻龍飙，在完成对白芷的引导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变强——而是……蜕变。
他体内，那股早已超越凡界所有认知的暗金本源，此刻正与真仙界最精纯的仙道法则产生共鸣。青玄老者留下的半块源碑，在他胸口缓缓浮现，碑面上的裂纹彻底消失，化作一面流转着十五重光晕的“道镜“。
第一重光晕——地仙圆满。
第二重——天仙圆满。
第三重——真仙圆满。
……
每一重光晕亮起，天地间的仙气便疯狂朝他汇聚，堕仙谷上空的灰色气流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暗金云海。云海中，隐约可见十五重天梯的虚影，每一阶都刻满了古老的大道符文。
苍梧仙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不断攀升——真仙……玄仙……金仙……玉仙……上仙……仙王……仙君……
“不、不会吧……“他嘴唇哆嗦着，脸色已经不是白，而是青了，“他要、要直接冲到仙帝？！“
但臻龍飙并没有停下。
当第十五重光晕——仙极境的虚影浮现时，整片天空都安静了。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被超越的安静。仿佛这片天地的所有法则，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个“存在“本身。
臻龍飙缓缓睁开眼。
黑眸中，暗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的色彩。不是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颜色。那是超越了“颜色“概念本身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了然。
仙极境，他早已超越。但他之前的力量，是“源主“级别的——那是比仙极更高的维度。在这个真仙界的体系里，他不需要“突破“，他只需要……适配。
就像一个人穿衣服，之前他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现在，他只是换了一身符合这个世界的“尺码“。
白芷已经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周身仙气缭绕，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地仙后期，正在向巅峰迈进。她怀里还抱着药箱，药箱上的仙草穗子随着仙气一晃一晃的。
臻龍飙走到她身边，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站着，望向谷底那道仍在蠕动的虚空裂缝。
裂缝深处，腐朽气息更浓了。但这一次，臻龍飙能清晰地“看“到——那不是单纯的污秽，而是一条通道。一条连接着真仙界与某个更深层、更黑暗之地的通道。
窃道者的老巢，就在那头。
他嘴角那抹弧度，终于清晰了几分。
“苍梧。“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谷口那边，苍梧仙王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又不敢靠太近，在十丈外跪下：“大、大能在！下官在！“
“玄霄剑宗，在什么方向。“
苍梧仙王愣了一下，赶紧指向东方：“东、东边三亿里！凌霄仙君的道场就在玄霄仙山上！大能要去——“
臻龍飙没等他说完，弯腰将还在修炼的白芷轻轻抱起，转身，一步踏出。
暗金云海在他身后自动分开一条路。
“先去剑宗。“
声音落下时，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苍梧仙王跪在原地，半天没敢起来。他望着臻龍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当仙王，可能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命。
而远在东方三亿里外的玄霄仙山上，凌霄仙君正在闭关，忽然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望向西方。
“奇怪……“他皱眉，“怎么感觉，像是有一头太古凶兽，正朝我这边走来？“
臻龍飙驻足，白芷乖巧地站在他身侧，小手攥着药箱带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这时，天际仙光如瀑，一艘长达千丈的九幽玄铁仙舟破空而来，舟首站着的正是苍梧仙王——此刻他哪还有半点统御一方的威风？仙袍穿得歪歪扭扭，头冠戴反了都没发现，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砸在仙舟甲板上“吧嗒吧嗒“响成一片。
“噗通——“
仙舟还没完全停稳，苍梧仙王直接一个纵身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进黑石头缝里，连滚带爬地冲到臻龍飙面前三丈外，硬生生刹住脚，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腰弯得比虾米还深，声音抖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下、下官苍梧，南瞻部洲边域仙王，拜、拜见大、大能！下官有眼无珠！不知大驾光临，冲撞了威仪，下官万死！万死啊！！“
他身后跟着的黑羽仙将和三千天兵，此刻也跟下饺子似的从仙舟上跳下来，齐刷刷跪了一地，铠甲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没一个敢抬头的。黑羽仙将把头死死抵在地上，脑门贴着黑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臻龍飙垂眸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仙王，表情淡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微微偏头，开口：
“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苍梧仙王浑身一激灵，哆哆嗦嗦直起腰，却不敢站直，保持着半躬身的姿势，眼珠子滴溜溜转，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臻龍飙的脸色——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比仙界九幽寒潭还冷。他吓得赶紧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是！大能请问！下官知无不言！“
“这里，什么势力。“臻龍飙的声音不高，却让苍梧仙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是！“苍梧仙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发颤，“真仙界广袤无垠，按地域大致分为五大部洲——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以及中央的须弥天域。下官统御的南瞻部洲，只是边域十二个大世界之一，在整个真仙界……连二流都算不上。“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臻龍飙的脸色，见对方没打断，胆子稍微大了一丝，语速加快：
“五大部洲之上，是天庭——统御整个真仙界的最高权力。天庭之主为天帝，仙帝圆满修为，半步仙尊。天庭下设三十六部，分管诸天万界。下官这种边域仙王，在天庭连个正式的品阶都排不上，顶多算个地方土皇帝。“
“南瞻部洲内部，势力大致分三层——“
苍梧仙王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手指都在抖：
“第一层，是天庭直属的镇守司、巡天卫、度化院，负责边域防御、巡查、度化飞升者，下官也在镇守司的管辖范围内，平时上头来人，下官得跪着接。
第二层，是本土大宗门。南瞻部洲有三大一流仙宗——玄霄剑宗、万丹阁、天机宫。坐镇的都是仙君级别的太上长老，下官见了得行诸侯礼。其中玄霄剑宗最强，宗主凌霄仙君是仙君后期，统御十七个大世界，门下弟子数十亿。
第三层，就是下官这样的仙朝、仙侯国，还有散修联盟、修仙家族。下官这苍梧仙朝，在南瞻部洲边域排第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又白了几分，补充道：“对了！还有……还有那些隐世家族！比如南瞻部洲的姬家、姜家，祖上出过仙尊！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底蕴还在，下官这种仙王，见了他们家一个管事都得客客气气的……“
臻龍飙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问出第二个问题：
“你们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苍梧仙王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来自域外，不了解仙界体系，赶紧把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
“回大能！下官是仙王初期，统御十二个大世界，麾下有三位仙侯、十七位仙伯，天兵三十万。黑羽是真仙后期，算是下官麾下头号打手……“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黑羽仙将，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群天兵：“天兵大多是地仙到天仙不等，天将级别的能到真仙初期到中期。下官这水平，在南瞻部洲边域算个角色，但放到整个真仙界……呵呵，连给一流宗门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臻龍飙微微颔首，又问：“修为境界划分。“
苍梧仙王一听这个问题，眼睛一亮——终于问到他能滔滔不绝的东西了！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思路，语速飞快地说道：
“真仙界修为，共十五大境界，七十五小阶！下官给大能从头捋——“
他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像背书一样：
“第一阶：初登仙籍——地仙境、天仙境、真仙境。地仙是飞升第一境，脱凡胎化仙体，寿元十万年；天仙受天庭箓籍，正式列位仙班，寿元五十万年；真仙脱去仙籍束缚，真我为道，寿元百万年。下官麾下的天兵天将，大多卡在地仙和天仙，能到真仙的，都是一方豪强。“
“第二阶：仙体不朽——玄仙境、金仙境、玉仙境。玄仙法则玄妙，触类旁通，寿元三百万年；金仙不朽金身，万劫不磨，寿元无量量劫；玉仙玉体通明，返璞归真，可借仙界本源之力。玄霄剑宗的宗主凌霄仙君，就是仙君初期，已经触摸到第三阶的门槛了！“
“第三阶：仙威浩荡——上仙境、仙王境、仙君境。上仙跳出时间长河，一念化万千法身；仙王称王建庭，气运如龙；仙君执掌星域，一念定一界兴衰。下官就是仙王初期，勉强能称个'王'字，但跟真正的仙君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四阶：仙之至高——仙帝境、仙尊境、仙皇境。仙帝统御诸天，可改仙界法则；仙尊万仙尊崇，超脱帝位；仙皇凌驾诸天，一念生灭。天庭的天帝陛下，就是仙帝圆满，半步仙尊！听说天庭还有几位隐世的老古董，是仙尊级别的存在，平日里连天帝都请不动！“
“第五阶：仙之极致——仙祖境、仙圣境、仙极境。仙祖是仙界之祖，万仙之源，可重炼地水火风；仙圣立教开宗，教化万界，仙圣之下皆蝼蚁；仙极……是不可名状的境界，传说中的传说，整个真仙界有史以来，有没有人达到过都不好说……“
苍梧仙王说完，偷偷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观察臻龍飙的表情，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更慌了，赶紧补充：
“大能！这些都是公开的体系！至于更上层的……下官只是个边域仙王，实在不知！听说仙极之上还有'源'、有'墟'，但那都是神话传说，下官连听都没听真切过……“
臻龍飙听完，黑眸中暗金光泽缓缓流转。这十五境的体系，与青玄老者石碑上记载的完全吻合，只是从苍梧口中说出，多了几分“活着的“细节——比如天庭的架构、各大势力的格局、以及……那些隐世家族的底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退下。“
苍梧仙王如蒙大赦，赶紧带着黑羽仙将和三千天兵连滚带爬地退到谷口，远远地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臻龍飙这才转过身，看向白芷。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用臻龍飙之前给她凝练的小树枝，在黑石头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完全没把刚才那群跪了一地的仙人当回事。
“白芷。“臻龍飙唤了一声。
“嗯？“白芷抬起头，羊角辫上的仙草穗子晃了晃，小脸上沾了一点点黑灰，像只小花猫。
臻龍飙抬手，指尖暗金本源涌动，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悬浮在他掌心。玉简表面，无数玄奥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最精纯的仙道法则——这是他以自身对“道“的理解，为白芷量身重写的《纯心问道经》。
功法专为她那纯净无垢的魂光量身打造，从地仙到真仙的修炼路径，被他简化、提纯，剔除了所有心魔隐患和因果纠缠，只留最纯粹的“问道“之法。
“这是你的。“臻龍飙将玉简递到她面前，“拿好，慢慢看。不懂的，问我。“
白芷好奇地接过玉简，小手刚一触碰，玉简便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没入她的眉心。她眨了眨眼，忽然感觉脑子里多了一团暖暖的光，像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念着好听的歌谣，告诉她怎么呼吸、怎么感受周围的气、怎么让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哥哥……我好像、好像知道怎么变厉害了？“她试探着问，小脸红扑扑的。
臻龍飙“嗯“了一声，抬手在她头顶轻轻一按。
“轰——“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仙元，从他掌心涌入白芷体内。这股力量并非强行灌顶，而是像春雨润物一般，引导着她体内原本就存在的、纯净到极致的魂光，开始按照《纯心问道经》的路线自行运转。
白芷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周围的仙气像是被吸引的小鱼，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体里钻。她体内的仙窍一个接一个被冲开，发出细微的“啵啵“声，像是在放小鞭炮。
“地仙初期……地仙中期……地仙后期……“
苍梧仙王在谷口远远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叫出声来——那小丫头，从凡人之躯，几个呼吸之间，直接冲到了地仙后期？！这、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灌顶？！就算是天帝亲自出手，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而臻龍飙，在完成对白芷的引导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变强——而是……蜕变。
他体内，那股早已超越凡界所有认知的暗金本源，此刻正与真仙界最精纯的仙道法则产生共鸣。青玄老者留下的半块源碑，在他胸口缓缓浮现，碑面上的裂纹彻底消失，化作一面流转着十五重光晕的“道镜“。
第一重光晕——地仙圆满。
第二重——天仙圆满。
第三重——真仙圆满。
……
每一重光晕亮起，天地间的仙气便疯狂朝他汇聚，堕仙谷上空的灰色气流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暗金云海。云海中，隐约可见十五重天梯的虚影，每一阶都刻满了古老的大道符文。
苍梧仙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不断攀升——真仙……玄仙……金仙……玉仙……上仙……仙王……仙君……
“不、不会吧……“他嘴唇哆嗦着，脸色已经不是白，而是青了，“他要、要直接冲到仙帝？！“
但臻龍飙并没有停下。
当第十五重光晕——仙极境的虚影浮现时，整片天空都安静了。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被超越的安静。仿佛这片天地的所有法则，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个“存在“本身。
臻龍飙缓缓睁开眼。
黑眸中，暗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的色彩。不是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颜色。那是超越了“颜色“概念本身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了然。
仙极境，他早已超越。但他之前的力量，是“源主“级别的——那是比仙极更高的维度。在这个真仙界的体系里，他不需要“突破“，他只需要……适配。
就像一个人穿衣服，之前他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现在，他只是换了一身符合这个世界的“尺码“。
白芷已经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周身仙气缭绕，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地仙后期，正在向巅峰迈进。她怀里还抱着药箱，药箱上的仙草穗子随着仙气一晃一晃的。
臻龍飙走到她身边，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站着，望向谷底那道仍在蠕动的虚空裂缝。
裂缝深处，腐朽气息更浓了。但这一次，臻龍飙能清晰地“看“到——那不是单纯的污秽，而是一条通道。一条连接着真仙界与某个更深层、更黑暗之地的通道。
窃道者的老巢，就在那头。
他嘴角那抹弧度，终于清晰了几分。
“苍梧。“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谷口那边，苍梧仙王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又不敢靠太近，在十丈外跪下：“大、大能在！下官在！“
“玄霄剑宗，在什么方向。“
苍梧仙王愣了一下，赶紧指向东方：“东、东边三亿里！凌霄仙君的道场就在玄霄仙山上！大能要去——“
臻龍飙没等他说完，弯腰将还在修炼的白芷轻轻抱起，转身，一步踏出。
暗金云海在他身后自动分开一条路。
“先去剑宗。“
声音落下时，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苍梧仙王跪在原地，半天没敢起来。他望着臻龍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当仙王，可能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命。
而远在东方三亿里外的玄霄仙山上，凌霄仙君正在闭关，忽然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望向西方。
“奇怪……“他皱眉，“怎么感觉，像是有一头太古凶兽，正朝我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