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身似梦

重生红楼,你说这里像北宋? · 沧波万顷 · 第2章 · 25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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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从瓷碗里蒯出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送到贾珠的嘴边。

“官人,吃粥。”

贾珠张嘴咽了下去,这小半碗粥吃下去,胃里开始暖烘烘的,身子也有了力气。

他抬头看着李纨,她长得并不算俊美,眉眼只是清秀,胜在端庄温顺,素净得近乎寡淡,全然不像一个十八九小姑娘才有的朝气。

可是想到刚才,大夫叮嘱她注意房事时,李纨的窘境,贾珠不由得淡淡一笑。

“官人笑什么?”李纨一愣。

“想起刚才,大夫嘱咐时,夫人....”

“哎呀!”李纨又闹了一个大红脸,忸怩道:“官人何故取笑于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刚才,略有些可爱而已。”

贾珠不说还好,如此一说,李纨又羞怯了起来。这一闹,反倒是将两人之间的隔阂松动了几分。

吃完粥,李纨又给贾珠泡了一杯枸杞茶,放在他的手边,让他休息。

看着李纨如此贤惠,贾珠心下也对她喜欢了几分。自己上辈子一心想着在体制内当卷王,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没想到一穿越过来,老婆都有了。

“夫人,可从书架上帮我取本书来?”

李纨眉头一蹙,担心道:“身体还未好,官人就要读书吗?”

李纨心有余悸,结婚当日,贾珠熬夜苦读不辍,愣是把自己撂在新房里好久。

等他回来,两个人连房都没有圆,贾珠就睡了。

似乎在贾珠的世界里,只有读书吃饭二事,其余的一概不问。

“只是换换脑子而已。”

李纨性子本就不是强势,执拗不过,便走到书架旁,“官人要看什么书?”

贾珠想了想,“我记得在第三排的最左边,有一本《国史辑略》。”

李纨顺着贾珠说的找到书,放到他手里。

“莫要读太久,还要休息为重。”她不放心的叮嘱道。

“是,谨遵夫人教诲!”贾珠温柔的点了点头。

李纨今日多番被贾珠戏弄,便啐道:“官人又取笑妾身。”

说罢,走到床的另一头,拿过针线笸箩,接着绣起一方锦帕。

贾珠淡淡一笑,掀开那本书。

书是蓝皮的线装,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竖排的繁体字,还要从右往左读,读的很是费劲。或是宿主记忆作祟,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习惯了,内容也看得懂了。

“太祖孝皇帝讳匡胤,姓赵氏,涿郡人也...生于金陵,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

原来,这个王朝的开国皇帝也叫赵匡胤,但是名字却叫大雍,如今已历经六帝,得国一百四十多年。

只不过这大雍也如同北宋一般,重文轻武,三冗严重,周边也不乏一堆虎视眈眈的外族政权。

朝堂上,新旧两党互相攻讦,今个儿你弹劾我的御史,明日我驱逐你的堂官,纷纷扰扰,政潮不断。

贾家在旧党一派,却因着没有实权,只有一个贾政当个工部员外郎,还算是边缘人物。

只因自己考不上进士,却偏偏逼着贾珠,无论如何,都要走上科举正途,堂堂正正的博一个好前程,重振祖上荣光。

“这算什么?重振祖上荣光,我辈义不容辞吗?”

“若这大雍如同正史上的大宋一般,就算考上进士,恐怕最后也会落个山河沦陷,建炎南渡的结局吧。”

手指敲着书皮,喃喃自语道。

他上辈子一无所有,硬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校,报选调生,走国考,一步步当上了一个科级干部。

没想到穿越了,还是要继续在这里当卷王。那折腾这一番,何苦来哉?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似乎除了科举,有没有别的道路可走。

经商作贾?不说贾政不同意,就是这个社会条件,商人的地位也比士子低了不少;

斩将夺旗?狄青从小卒成为枢密使,破天的功劳了,还不是被文彦博一句“无他,朝廷疑尔”,就断送了前程?

更何况,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别去送人头了。

“果然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吗?”

“相公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李纨听到他说话,疑惑的看着他。

贾珠摇摇头,“只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天意从来高难问,我到这世间,却不知为何。”

李纨不知道贾珠哪里来的哀思,只是觉得他这一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润起来,和之前那个书呆病泱的贾珠,似乎不一样了。

不忍心他多想,便道:“天意从来高难问这句说得好,却是不知道出自何处?”

贾珠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张元干,只能说自己突发奇想罢了。

李纨正要再劝他,却听得门外传来两三个人的脚步声。

“大爷,大奶奶,元春姑娘和宝二爷来了...哎呀!”

没等素云说完,宝玉就领着元春闯了进来。

“大哥哥,你果真醒了,这几日可紧张死我们了。”贾宝玉一脸真挚的说到。

“你紧张?却也未曾见你给哥哥念经送福。”元春立刻拆穿了弟弟的真面目。

“搞那劳什子有什么用,我想着大哥,念着大哥,自在心里,却未必要去念那经书,求那佛爷!”

“一嘴歪理,如此说道,敢不合母亲说去。”

宝玉又兀自不服,和元春辩了起来,把李纨看的呵呵直笑

贾珠从没有体验过这种兄妹之间的亲情,见两人斗嘴,会心一笑,反而有些喜欢上这种氛围。

“不给你说了,改日考不上学,自有父亲和大哥训你。”元春哼了一声,挤到贾珠面前。

“大哥哥,你真的会训我吗?”贾宝玉也有些不确定,怯怯的站在远处。

或许是原来的贾珠本就是一个卷王,没少给这位二弟训话,这才让他有些惧怕。

贾珠略一沉吟,便道:“若你不想考科举,便不去考,活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生,也挺好。”

此言一出,不仅宝玉一愣,就是元春和李纨也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以前的贾珠,可是对宝玉管的极严厉的,今日怎么会改了性子。

李纨心道,“莫不是烧热刚退,还在说着胡话?”

宝玉听来,便高兴不已,他此时不过十一二岁,还是小孩心性,最忌别人劝说,反而贾珠这般随性之言,颇和他的性子,便和贾珠亲近了几分。

倒是元春听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怅惘,却也很快回了神。

“但是,做人也须有担当,这些兄弟姐妹,若是遭了难,你又一无是处,该做何解?”

“这...”宝玉挠挠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了。

“所以,这书还是要读的,不说明事理,知进退,且就是为活下去,为弟弟妹妹们遮风挡雨,也是好的。”

话未说完,贾珠自己先是一愣,心想:难道这就是自己魂穿千年,漂泊到这红楼之中,需要体验的劫数吗?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身在梦中,还是梦在心里了。

自那以后,元春和宝玉二人便时时来陪他,迎春、探春和惜春也跟着两小只,到贾珠这里玩耍。

之前的贾珠古板严肃,言必称古人,语必提孔孟,今个儿却转了性子,和弟弟妹妹们打成了一片。

都是少儿心性,谁对他们好,便亲近谁,在贾珠这里游戏玩耍,小小的东廊院,反而多了许多生气。

如此过了几日,经过李纨几人的照顾,贾珠已经能够下地行走。每日起床,便在院子里打上两趟八段锦,教几个弟弟妹妹读书识字,闲时和李纨读书对弈,过得好不清闲

只是日子久了,和李纨耳鬓厮磨,却又难免把持不住,只是李纨每每碍于贾珠身体状况,坚决不越雷池一步。惹得贾珠也是心痒难耐,放着一朵好好的兰花,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