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审判大会
审判大会安排在第三天上午。
地点在学院主厅。主厅平时用于丹道大比和大型讲座，今天被临时腾空了场地，两排长凳沿着墙壁摆开，正前方的高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灰白色旧布，边角用铜镇纸压住。高台两侧的窗户都打开了，光线从两侧同时照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明亮而冷清。林尘被带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大约三十个人。前排坐着一排灰袍长老，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长相的。后排坐着的，有些是甲班学员，也有零星几个其他班级的人。林尘认出其中一张是萧炎的脸。他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预判或紧张，只有当他与台上其他长老的目光擦过时，才在极短的间隙里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无声地确认某个尚未被揭开的密封结果。
苏晴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那柄短剑横放在膝盖上。铁牛坐在她旁边。赵铁柱坐在另一侧，身体前倾，像是正在等着那个时刻赶快发生。
高台上的主审长老敲了一下桌沿：“安静。”他低头看了一眼前方摊开的卷宗，“林尘，学院收到举报，指控你涉嫌与魔族势力存在往来。举报内容涉及两项物证：第一项，在你使用过的炼丹炉内发现的刻有疑似心魔宗标记的碎片。第二项，在你的宿舍窗台缝隙中找到的魔气结晶。”
“第一项物证——碎片。”
他示意旁边的人把碎片端上来，放在桌上。林尘看了看那几块碎片，它们被排列成了一组完整的形状，边缘处用细线连了起来，像是在等待被重新拼合起来。
“这些碎片是在你使用过的炼丹炉内发现的。根据学院炼器室的初步鉴定，碎片表面的刻痕与心魔宗内部流传的标记手法相似。第二项——魔气结晶。”主审长老没有碰那件东西，只是用手指了指它所在的方向，“这块结晶被发现在你宿舍窗台边沿的缝隙中。根据学院禁物管理条例，任何形式的魔气结晶都属于禁止持有的物品。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林尘在台前站定：“第一点，那些碎片上的刻痕，是我在调查另一件事时发现的。当时我的丹炉在炼制过程中突然爆裂，事后发现炉壁内侧刻有诱导性自毁阵纹。碎片边缘的纹路是阵纹的一部分，不是心魔宗的标记。”
“自毁阵纹？”后排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
“对。这些纹路的走向是为了引导炉壁在特定温度下开裂，而不是用来标记的。学院的炼器室如果检查过碎片断面的走向，应该能看出它与普通标记纹路的受力差异。”
主审长老没有立刻回应。他侧过头，和旁边另一位低声交谈了几句。赵铁柱在后排开口：“我可以作证。他一直在试用一种叫叠丹法的炼法，对丹炉的要求比一般炼丹更严格，所以每次使用前都会检查炉壁内侧有没有裂纹或刻痕。那次炸炉之后，他跟我提过炉壁上有异常纹路。而且那些碎片在炸炉之后被他收进了布袋里保存——保存的位置和时间，如果翻查他在那段时间的记录，应该能和布袋的使用记录对上。”
主审长老没有立刻回应赵铁柱的证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碎片。会场安静了片刻。那些碎片被重新排列后，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依然保持着它被放置时的姿态，等待着有人把它往更深处推去。
“第二项物证，魔气结晶。”
“我没见过那块结晶。它放在窗台与墙面的缝隙里，是需要用手指探入才能放进去的位置。如果是我自己持有，我不会把它藏在每天都会被检查到的地方。”
“那你认为它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是有人趁我不在时放进去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在西院炼丹，宿舍的锁是旧式的。”
“你的意思是，这块结晶是有人故意放在你宿舍的？”
“对。窗台缝隙的位置，只有把窗台边沿的那块旧漆面掀开才能接触到。如果东西是我放的，我不会选择在每天都会经过的窗台边沿留下缝隙。”
萧炎坐在台下，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正落在桌面上那块结晶所在的位置，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他能看到那块结晶的棱边在日光下微微反光。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林尘身上，也没有避开，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道微光。主审长老转过身，侧过头与后排的长老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他转回来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关于碎片的部分，我们会安排炼器室重新做一次断面检测，确认它的受力方向与普通标记纹路是否一致。魔气结晶的部分，学院会进一步核实你宿舍的出入记录。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暂时返回宿舍，但不得离开学院。”
林尘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下高台，经过赵铁柱身边时没有停步，经过铁牛身边时也没有停步，继续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时，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流速均匀。那块结晶已经被取走，那些碎片也已经被放回了它们被发现时的位置。他没有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继续往前走。窗外有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他感觉到灵力沿着经脉又走完了一圈，流速没有变，像是正在缓慢地适应一道新的边界。那道裂隙还没有完全闭合，但已经能够看到它的走向了，它正在沿着一条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路径延伸。他还没有走完那道走廊的全程，但已经能够感觉到它的轮廓正在逐渐变得清晰。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变深，像是一道正在沿墙壁方向蔓延的旧纹路，为后续的翻开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他走回宿舍时，门已经关好了，窗台边沿那道被掀开的旧漆面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但它旁边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痕迹，像是还有人曾站在那道痕迹旁边等待着什么。
地点在学院主厅。主厅平时用于丹道大比和大型讲座，今天被临时腾空了场地，两排长凳沿着墙壁摆开，正前方的高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灰白色旧布，边角用铜镇纸压住。高台两侧的窗户都打开了，光线从两侧同时照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明亮而冷清。林尘被带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大约三十个人。前排坐着一排灰袍长老，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长相的。后排坐着的，有些是甲班学员，也有零星几个其他班级的人。林尘认出其中一张是萧炎的脸。他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预判或紧张，只有当他与台上其他长老的目光擦过时，才在极短的间隙里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无声地确认某个尚未被揭开的密封结果。
苏晴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那柄短剑横放在膝盖上。铁牛坐在她旁边。赵铁柱坐在另一侧，身体前倾，像是正在等着那个时刻赶快发生。
高台上的主审长老敲了一下桌沿：“安静。”他低头看了一眼前方摊开的卷宗，“林尘，学院收到举报，指控你涉嫌与魔族势力存在往来。举报内容涉及两项物证：第一项，在你使用过的炼丹炉内发现的刻有疑似心魔宗标记的碎片。第二项，在你的宿舍窗台缝隙中找到的魔气结晶。”
“第一项物证——碎片。”
他示意旁边的人把碎片端上来，放在桌上。林尘看了看那几块碎片，它们被排列成了一组完整的形状，边缘处用细线连了起来，像是在等待被重新拼合起来。
“这些碎片是在你使用过的炼丹炉内发现的。根据学院炼器室的初步鉴定，碎片表面的刻痕与心魔宗内部流传的标记手法相似。第二项——魔气结晶。”主审长老没有碰那件东西，只是用手指了指它所在的方向，“这块结晶被发现在你宿舍窗台边沿的缝隙中。根据学院禁物管理条例，任何形式的魔气结晶都属于禁止持有的物品。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林尘在台前站定：“第一点，那些碎片上的刻痕，是我在调查另一件事时发现的。当时我的丹炉在炼制过程中突然爆裂，事后发现炉壁内侧刻有诱导性自毁阵纹。碎片边缘的纹路是阵纹的一部分，不是心魔宗的标记。”
“自毁阵纹？”后排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
“对。这些纹路的走向是为了引导炉壁在特定温度下开裂，而不是用来标记的。学院的炼器室如果检查过碎片断面的走向，应该能看出它与普通标记纹路的受力差异。”
主审长老没有立刻回应。他侧过头，和旁边另一位低声交谈了几句。赵铁柱在后排开口：“我可以作证。他一直在试用一种叫叠丹法的炼法，对丹炉的要求比一般炼丹更严格，所以每次使用前都会检查炉壁内侧有没有裂纹或刻痕。那次炸炉之后，他跟我提过炉壁上有异常纹路。而且那些碎片在炸炉之后被他收进了布袋里保存——保存的位置和时间，如果翻查他在那段时间的记录，应该能和布袋的使用记录对上。”
主审长老没有立刻回应赵铁柱的证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碎片。会场安静了片刻。那些碎片被重新排列后，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依然保持着它被放置时的姿态，等待着有人把它往更深处推去。
“第二项物证，魔气结晶。”
“我没见过那块结晶。它放在窗台与墙面的缝隙里，是需要用手指探入才能放进去的位置。如果是我自己持有，我不会把它藏在每天都会被检查到的地方。”
“那你认为它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是有人趁我不在时放进去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在西院炼丹，宿舍的锁是旧式的。”
“你的意思是，这块结晶是有人故意放在你宿舍的？”
“对。窗台缝隙的位置，只有把窗台边沿的那块旧漆面掀开才能接触到。如果东西是我放的，我不会选择在每天都会经过的窗台边沿留下缝隙。”
萧炎坐在台下，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正落在桌面上那块结晶所在的位置，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他能看到那块结晶的棱边在日光下微微反光。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林尘身上，也没有避开，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道微光。主审长老转过身，侧过头与后排的长老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他转回来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关于碎片的部分，我们会安排炼器室重新做一次断面检测，确认它的受力方向与普通标记纹路是否一致。魔气结晶的部分，学院会进一步核实你宿舍的出入记录。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暂时返回宿舍，但不得离开学院。”
林尘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走下高台，经过赵铁柱身边时没有停步，经过铁牛身边时也没有停步，继续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时，灵力沿着那道已经被拓宽过的路径持续地流动着，流速均匀。那块结晶已经被取走，那些碎片也已经被放回了它们被发现时的位置。他没有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继续往前走。窗外有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他感觉到灵力沿着经脉又走完了一圈，流速没有变，像是正在缓慢地适应一道新的边界。那道裂隙还没有完全闭合，但已经能够看到它的走向了，它正在沿着一条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路径延伸。他还没有走完那道走廊的全程，但已经能够感觉到它的轮廓正在逐渐变得清晰。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变深，像是一道正在沿墙壁方向蔓延的旧纹路，为后续的翻开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他走回宿舍时，门已经关好了，窗台边沿那道被掀开的旧漆面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但它旁边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痕迹，像是还有人曾站在那道痕迹旁边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