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学院禁地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128章 · 21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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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发生后的第五天,林尘收到了一张字条。字条是百里长空派人送来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很平,没有封口,像是在递出来之前已经被人仔细检查过一遍。林尘拆开时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后日午后,你来一趟。百草园的钥匙,我让人配了一把。你来了拿。”字迹端正,笔力匀称,落笔时不急不缓,像是在心里把每个字的位置都预先安排了才落下墨去。

林尘把字条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收进布袋里。赵铁柱正好在旁边,瞥见了字条上的内容:“百草园?那不是学院的禁地吗?连甲班的人都不能随便进去。百里院长怎么让你进去了?”

“他说园子里有些药材别处没有。像断续根和寒水石草,在丁班的药柜里存放的大多是同一批药材的重复备份,没有新的来源。如果我想验证新补全的丹方,需要接触一些不同的药材。”

赵铁柱没有再多问,他点了点头:“那你进去之后多采点。就算用不完,放着也好。有些东西你一旦错过,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后日午后,林尘准时到了西院后面那排旧平房。百里长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依然卷着,像是随时准备坐下来做点什么。他右手握着一把旧铜钥匙,钥匙的齿痕比普通门锁更深一些,手柄处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微微泛出金属底色,像是已经被很多人握过很多遍,正在慢慢失去它最初的轮廓。

“百草园在西院最深处。用这把钥匙打开中间那扇铁门,走到底就到了。”百里长空把钥匙递过来,“园里的药材你可以自取,但不能连根拔起,也不能移栽。每样最多采两株,不够再补。另外,园子里的药田不能踩进去,只能沿着石子路走。”他停了一下,“园子里的药材生长缓慢,有些已经长了好几年。采的时候,挑那些生长最久的植株,不要碰新苗。”

林尘接过钥匙,触碰到手柄时,感觉到那里还残留着一层极浅的余温。他没有多问,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沿着百里长空指的方向穿过西院,一直走到尽头。

那扇铁门比周围的建筑矮一些,表面覆着一层暗灰色的旧漆,门框边沿长着几丛蕨草。他插入钥匙时,锁芯比预想中更顺滑,像是前不久刚被人上过油。门轴也没有发出声响。门后是一条窄石子路,路面铺得细致,缝隙不大,像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用手整理过。两侧是高墙,墙根处长着厚厚一层青苔,颜色深浅不一,深浅交错的纹路沿着墙面延伸,像是被水汽反复浸透后留下的痕迹。空气里的气味和学院其他区域截然不同——不是单一的草药味,而是由数十种植物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厚实层次,有的清冽,有的苦涩,有的带着一丝温热的甜意,像是被长时间的日晒和露水反复浸润过的根系正在安静地释放它们各自的质地。

他沿着石子路走了一段路,尽头逐渐开阔。一片被矮篱围起来的园地出现在他面前,比他在丁班教室窗台上见过的任何一种药材都更密集。田垄被整理得整齐,分成几个区域。林尘在一垄药材前蹲下,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株的叶片——那株药材的叶片肥厚,背面有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边缘微微卷曲,像是正在缓慢地向下收拢。他没有立刻采摘,而是先沿着垄间的小径走了一圈,把每一片区域的植物都粗略看了一遍,在心里记下它们的位置和大致数量,让自己对整片园子的布局有一个完整的印象,以便决定采哪些、留哪些。

园子深处的光线比入口处暗一些,头顶的老槐树枝叶层叠,遮挡了大部分暮色。树根旁的土壤微微隆起,沿着根系的走向形成一道平滑的弧线,像是被反复浇灌过的旧通道。他沿着墙根又走了一段,看到一片低矮的丛生植物,叶片比周围的药材更窄更尖,边缘微微卷曲,每一株的高度相近,像是同一批种植的。他认出那是断续根。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拨开叶片,露出底下粗壮的根茎——那一节比他在丁班教室里见过的任何一株断续根都更粗实,泛着暗褐色的质地,表面有细密的纹理。他采了一株,用油纸包好放进布袋里,又在同一条根茎旁选了另一株同样粗壮的,采下后用同样的方式收好。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在靠近墙根的位置看到了寒水石草。叶片比断续根更薄,颜色偏浅,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霜覆盖着。他采了两株,用油纸包好放进布袋里。他没有继续采别的,而是在石子路尽头那棵老槐树下面站了一会儿。布袋里的药材隔着油纸贴着他的腿侧,能感觉到断续根的断面边缘正在缓慢地渗出清苦的汁液,沿着根系末梢逐渐蔓延开来。灵力正在那道窄弯道里流动着,流速平缓。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把刚刚采到的药材在膝盖上摊开,逐一检查它们的质地——断续根的根茎断面光滑紧实;寒水石草的叶片边缘有一层薄薄的清润感,像是刚刚从土层中拔出,正在缓慢地释放它积攒了很长时间的养分。他看了一会儿,把它们重新收好。

他沿着来时的石子路往回走,走到铁门前,重新锁好,确认锁芯已经回到初始位置。他站在门边,灵力正在那道窄弯道里流动着。他没有立刻沿着走廊离开,而是又站了片刻,握着那把钥匙,感受手柄上的余温正在逐渐消散。他想到园子里那些药草还在按照它们自己的节奏生长,那把钥匙还会在他下次需要的时候替他打开那扇门。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收拢成一道窄边,像是有人在远处的墙根下,沿着那道石子路,一点一点地收线。他没有在铁门边久留。但他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感觉到那些药材的气息正在沿着布袋的布面缓缓向外渗透,沿着走廊的方向均匀地弥漫开,像是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阶段,提前铺开一层足够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