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次反击

破魔丹帝 · 吹着春风的茶客 · 第126章 · 22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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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在窗台边沿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铁牛走后,他没有去上课,也没有去炼丹房。他把那几块碎铁片从布袋里掏出来,在桌面上排成一排,在日光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用目光重新确认每一道线痕的走向。他没有再做任何操作,只是把它们从一端看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看回起始的位置,在窗台的边沿上依次铺开,等它们彻底冷却到室温。

赵铁柱在午休时来过一趟,看见那排碎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你要是想做什么,可以叫我。”赵铁柱在门槛边沿站了片刻,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补了一句,“反正我今天下午没事。”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块碎片,在指尖翻转了一遍,感受它边缘的弧度和断裂面的形态。他的手指沿着那道弧线的轮廓轻轻走了一遍,像是需要先通过触觉确认它在常温下的状态,然后才开口:“那间炼丹房的位置,你清楚吗?就在西院后面那排旧平房里。门锁是旧的,钥匙很容易配。”

赵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沿着走廊走了回去,脚步声逐渐变轻,像是正在沿着一道已经商量好的路线往回走。

傍晚的时候,林尘去了铁牛住的那间屋子。铁牛正在窗台边沿磨一块新铁片,没有抬头,像是已经猜到他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晚。等他回来之前。”林尘在窗台边沿站定,“他那间炼丹房的位置,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学院东门外,沿着路走半里地,有一排独立的旧房子。最靠里的那一间是萧家的私产,用旧木门锁着,周围有一圈矮墙。”铁牛放下磨石,“但你可能不需要翻墙。”

“为什么?”

“因为那间炼丹房的门锁,和你平时用的那间炼丹房的门锁是同一种型号——旧铜芯锁,钥匙齿纹的排列方式相似。”铁牛说,“如果你能弄到一把旧钥匙,稍微调整一下齿纹,就能把它打开。”

林尘在窗台边沿站了一会儿,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今天下午检查碎片时粘上的铁锈粉末。

“那钥匙的事,我来想办法。”

夜里,月亮升起来之后,林尘沿着学院东门那排旧房子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他之前从来没在晚上走过这条路,但路况比他预想的要好走,路面上铺着旧青石板,边缘有一些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铁牛说的那排旧房子确实在那里,最靠里的那一间比其他的更矮一些,屋顶的瓦片颜色偏深,檐角有一块瓦片微微翘起,像是被风掀开过。

他站在矮墙外面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翻进去。灵力正在那道窄弯道里流动着,流速比白天稍微快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些更深层的调整。他蹲下来,在那扇旧木门的门锁前停住。锁芯的齿纹排列方式和他意料中一样,与他之前用旧钥匙打开过的那间炼丹房几乎相同。他掏出钥匙,沿着齿纹的边缘轻轻调整了片刻,然后试着转动了一下,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弹开了。

他推门进去,没有点灯。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只能依靠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几道细长光线辨认轮廓。这间炼丹房比他想象中的更规整,靠墙的架子上排列着几只放药材的瓷瓶,每一只都盖着严实的木塞。墙角有一尊铸工精良的青铜丹炉,炉壁比他在学院里见过的任何一尊都更厚,炉膛内部没有积灰,像是每次用完都会彻底清空。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把整个屋子的内部构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估算每一件物品之间的距离和各自的位置关系。然后才从布袋里掏出那几颗改进过的爆破丹——铁牛刻了聚火纹路的新版本,比之前的那批更容易在密闭空间中产生定向冲击。

他蹲下来,把那几颗爆破丹沿着青铜丹炉的风道和通风口依次放置,然后退到门边,伸手拉了一下门框,确认它已经合紧,没有留下任何被打开的痕迹。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在青石板路面上的脚步声均匀而清晰。走出大约五十步之后,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等了几息,像是等着什么东西从身后靠近。片刻之后,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声响,不像是爆炸,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干燥的空间里缓慢地落向地面——像是燃烧过久之后,终于撑不住自身重量的旧物。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像是什么东西刚刚从高处落下,落定后便不再移动。

他确认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没有继续扩散,也没有再次产生新的冲击,才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放慢,保持着与来时相同的节奏,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那间旧炼丹房内的声响很快就消散了,像是被周围的夜色吸收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上午,学院里有人路过东门外,发现萧炎那间私人炼丹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烬散落在地面上。青铜丹炉没有损坏,但风道入口处有几处被高温冲击过的痕迹。墙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纹,沿着旧漆面的纹路延伸,像是被一股短暂但集中的热流沿着墙面的缝隙推动过。有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走了。消息传到甲班那边的时候,萧炎还没有回来。

赵铁柱在走廊里遇到林尘时问了一句:“你昨晚出去过?”

“出去过。”

“那间炼丹房的事,是你做的?”

“是。”

赵铁柱没有追问具体用了什么手法,他想了想,最后说:“那他回来之后应该会知道是谁做的。”

“就是要让他知道。”

林尘没有停下来详细解释,继续沿着走廊往丁班的方向走去。灵力正在那道窄弯道里流动着,流速均匀。他想着,那间炼房里那道青铜丹炉没有被损坏,裂缝的位置也没有出现在承重方向。那些痕迹像是写在信纸边角的最后一句话,字迹不深,但足够清晰,让人知道是谁寄出的,也知道它已经被拆开过了。他把手伸进衣兜里,指尖碰了一下剩余的几颗爆破丹,又收了回来。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还没有被全部使用——像是他还在等下一个合适的缺口出现,等着被塞进某道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旧裂缝中。日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走廊尽头的墙面上,把墙角那道细长的裂缝照得分外清晰,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