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雪夜的弃婴
隆冬的青山镇，风雪肆虐，寒风吹得街巷空无一人，冷意刺骨，仿佛能冻僵人的血肉。
铁匠林老汉裹着一身层层叠叠、打满补丁的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齐膝积雪，往自家铁匠铺走去。方才在王寡妇家喝的糯米酒后劲绵长，酒意上头，让他脚步虚浮，一个不稳，径直栽进了门前的厚厚雪堆里。
“呸！”
林老汉狼狈地从雪中抬起头，啐掉满口雪沫，低声骂了一句，正撑着雪面想起身，掌心却触到一团异样的绵软。
不是冰雪的寒凉坚硬，是温热的、鲜活的血肉。
他心头一震，连忙扒开积雪，一张稚嫩皱巴的小小小脸露了出来。是个襁褓婴儿。
小家伙小脸冻得青紫，双唇失尽血色，早已无力啼哭，唯有胸口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尚且活着。
“哪个狠心的，这般作孽！”
一腔酒意瞬间散尽，林老汉心头又急又怒，连忙小心翼翼抱起婴儿，连滚带爬地踹开铁匠铺木门，快步冲到炉火旁。
炉膛内炭火赤红，暖意融融。林老汉将婴儿轻轻安置在小木床上，手忙脚乱地掖好襁
“挺住，你一定要活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炉火的暖意浸透了小家伙冰凉的身子。他脸上的青紫渐渐褪去，透出淡淡的黄白肤色，泛青的嘴唇也慢慢回暖，染上一丝鲜活血色。
最出奇的是，历经此番冻险，这孩子竟一声未哭，只睁着一双澄澈乌黑的眼眸，安安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老汉。
林老汉凑近端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常年炉火熏黄的牙齿：“嘿，倒是个硬朗精神的小家伙。”
仿佛听懂了话语，婴儿伸出纤细的小手，牢牢攥住了他的食指。指尖力道不小，软软的稚嫩指尖紧紧扣着，不肯松开。
林老汉怔怔愣了许久，心头一软，朗声笑了出来：“好，好得很！想来是老天爷怜我孤苦，送过来的娃。”
那一夜，风雪拍打着木门，呼啸不止。林老汉坐守炉边，整夜抱着怀中婴儿，伴着炉火噼啪轻响，暗自盘算着天亮便带孩子去求医问诊。
次日清晨，风雪停歇，天地一片素白。
林老汉卸下店铺门板，用棉袄将婴儿裹得严严实实，揣在怀中，大步赶往镇上的医馆。
青山镇的坐堂大夫刘老先生，年过六旬，留着一缕山羊胡，架着一副水晶眼镜，是镇上医术最顶尖的郎中。见林老汉推门而入，他习惯性推了推眼镜，打趣道：“林铁匠，今日又来赊账？”
“今日不赊！你先帮这孩子看看。”林老汉小心翼翼将婴儿放到诊桌上。
刘大夫垂眸一看，眉头骤然蹙起：“这孩子哪来的？”
“昨夜风雪大，我在铺子门口捡的。”
“你那门前冷清得连猫狗都不落脚，竟能捡到孩子？”刘大夫一边伸手搭脉，一边低声嘟囔，神色渐渐凝重。
他反复换手诊脉，又翻开婴儿眼皮细细查看，脸色愈发沉肃。林老汉看得心焦，忍不住催促：“到底如何？你直说便是！”
刘大夫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这孩子的经脉，天生有异。”
“经脉出了什么问题？”林老汉心头一紧。
“寻常婴孩经脉虽细，却通顺连贯。这孩子经脉断续残缺，如筛孔一般细碎紊乱，且比常人细上十倍不止。”刘大夫轻叹一声，道出定论，“是天生经脉闭塞之症，胎里带的病根。此生必定体弱多病，气血亏虚，武道修行，更是想都不必想。”
一室寂静，唯有窗外残雪落声。
林老汉默然无言。
刘大夫见他神色落寞，又连忙宽慰：“只是体弱多病些，好好调养，保全性命并无大碍。”
“能活着就好。”林老汉伸手轻轻拢了拢孩子的襁褓，将他温柔抱回怀中，语气笃定，“我打铁挣的血汗钱，足够养他、护他长大。”
“你打铁那点薄利，还欠着我好几笔诊费未结。”刘大夫无奈摇头。
“下回一并结清。”林老汉抱着孩子，已然转身迈步出门。
他前脚刚踏出医馆，后脚便被隔壁的赵婶快步追上。赵婶年过半百，性子爽朗热忱，嗓门洪亮，是镇上出了名的热心人，也是个藏不住闲话的直爽妇人。
“老林头！听说你昨夜捡了个娃娃？”赵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满眼好奇。
“嗯。”林老汉淡淡应了一声。
“快给我瞧瞧！”赵婶不由分说，轻轻接过婴儿，细细端详片刻，瞬间笑逐颜开，“哎哟，这孩子眉眼生得极好，眉目清俊，长大定然是个俊俏儿郎！”
许是被她洪亮的嗓门惊到，婴儿身子轻轻一颤，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啼哭。赵婶立刻放轻声调，柔声哄道：“乖乖不哭，奶奶疼你。”
小家伙竟真的安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看，这孩子就是与我有缘！”赵婶满脸欢喜，随即收敛笑意，低声问道，“我方才听闻，刘大夫说这孩子经脉有损，天生不能修武？”
林老汉轻轻点头，眸色平淡。
“那你日后打算如何？不能修武，在这世道便是底层，难有出路。难道让他跟着你一辈子打铁？”
铁匠林老汉裹着一身层层叠叠、打满补丁的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齐膝积雪，往自家铁匠铺走去。方才在王寡妇家喝的糯米酒后劲绵长，酒意上头，让他脚步虚浮，一个不稳，径直栽进了门前的厚厚雪堆里。
“呸！”
林老汉狼狈地从雪中抬起头，啐掉满口雪沫，低声骂了一句，正撑着雪面想起身，掌心却触到一团异样的绵软。
不是冰雪的寒凉坚硬，是温热的、鲜活的血肉。
他心头一震，连忙扒开积雪，一张稚嫩皱巴的小小小脸露了出来。是个襁褓婴儿。
小家伙小脸冻得青紫，双唇失尽血色，早已无力啼哭，唯有胸口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尚且活着。
“哪个狠心的，这般作孽！”
一腔酒意瞬间散尽，林老汉心头又急又怒，连忙小心翼翼抱起婴儿，连滚带爬地踹开铁匠铺木门，快步冲到炉火旁。
炉膛内炭火赤红，暖意融融。林老汉将婴儿轻轻安置在小木床上，手忙脚乱地掖好襁
“挺住，你一定要活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炉火的暖意浸透了小家伙冰凉的身子。他脸上的青紫渐渐褪去，透出淡淡的黄白肤色，泛青的嘴唇也慢慢回暖，染上一丝鲜活血色。
最出奇的是，历经此番冻险，这孩子竟一声未哭，只睁着一双澄澈乌黑的眼眸，安安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老汉。
林老汉凑近端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常年炉火熏黄的牙齿：“嘿，倒是个硬朗精神的小家伙。”
仿佛听懂了话语，婴儿伸出纤细的小手，牢牢攥住了他的食指。指尖力道不小，软软的稚嫩指尖紧紧扣着，不肯松开。
林老汉怔怔愣了许久，心头一软，朗声笑了出来：“好，好得很！想来是老天爷怜我孤苦，送过来的娃。”
那一夜，风雪拍打着木门，呼啸不止。林老汉坐守炉边，整夜抱着怀中婴儿，伴着炉火噼啪轻响，暗自盘算着天亮便带孩子去求医问诊。
次日清晨，风雪停歇，天地一片素白。
林老汉卸下店铺门板，用棉袄将婴儿裹得严严实实，揣在怀中，大步赶往镇上的医馆。
青山镇的坐堂大夫刘老先生，年过六旬，留着一缕山羊胡，架着一副水晶眼镜，是镇上医术最顶尖的郎中。见林老汉推门而入，他习惯性推了推眼镜，打趣道：“林铁匠，今日又来赊账？”
“今日不赊！你先帮这孩子看看。”林老汉小心翼翼将婴儿放到诊桌上。
刘大夫垂眸一看，眉头骤然蹙起：“这孩子哪来的？”
“昨夜风雪大，我在铺子门口捡的。”
“你那门前冷清得连猫狗都不落脚，竟能捡到孩子？”刘大夫一边伸手搭脉，一边低声嘟囔，神色渐渐凝重。
他反复换手诊脉，又翻开婴儿眼皮细细查看，脸色愈发沉肃。林老汉看得心焦，忍不住催促：“到底如何？你直说便是！”
刘大夫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这孩子的经脉，天生有异。”
“经脉出了什么问题？”林老汉心头一紧。
“寻常婴孩经脉虽细，却通顺连贯。这孩子经脉断续残缺，如筛孔一般细碎紊乱，且比常人细上十倍不止。”刘大夫轻叹一声，道出定论，“是天生经脉闭塞之症，胎里带的病根。此生必定体弱多病，气血亏虚，武道修行，更是想都不必想。”
一室寂静，唯有窗外残雪落声。
林老汉默然无言。
刘大夫见他神色落寞，又连忙宽慰：“只是体弱多病些，好好调养，保全性命并无大碍。”
“能活着就好。”林老汉伸手轻轻拢了拢孩子的襁褓，将他温柔抱回怀中，语气笃定，“我打铁挣的血汗钱，足够养他、护他长大。”
“你打铁那点薄利，还欠着我好几笔诊费未结。”刘大夫无奈摇头。
“下回一并结清。”林老汉抱着孩子，已然转身迈步出门。
他前脚刚踏出医馆，后脚便被隔壁的赵婶快步追上。赵婶年过半百，性子爽朗热忱，嗓门洪亮，是镇上出了名的热心人，也是个藏不住闲话的直爽妇人。
“老林头！听说你昨夜捡了个娃娃？”赵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满眼好奇。
“嗯。”林老汉淡淡应了一声。
“快给我瞧瞧！”赵婶不由分说，轻轻接过婴儿，细细端详片刻，瞬间笑逐颜开，“哎哟，这孩子眉眼生得极好，眉目清俊，长大定然是个俊俏儿郎！”
许是被她洪亮的嗓门惊到，婴儿身子轻轻一颤，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啼哭。赵婶立刻放轻声调，柔声哄道：“乖乖不哭，奶奶疼你。”
小家伙竟真的安分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看，这孩子就是与我有缘！”赵婶满脸欢喜，随即收敛笑意，低声问道，“我方才听闻，刘大夫说这孩子经脉有损，天生不能修武？”
林老汉轻轻点头，眸色平淡。
“那你日后打算如何？不能修武，在这世道便是底层，难有出路。难道让他跟着你一辈子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