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制定计划，准备击败敌
应急灯又闪了一下，光斑在林启脸上跳动一瞬。他没眨眼，视线仍落在地面那片熄灭的光屑上。它停在裂缝边缘，像一块冷却的金属残片，不再移动，也不再发光。刚才那一声短促的“滴”音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但已经没人去听。
叶澜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金属管的尖端，确认导电凝胶没有干涸。她将管身在掌心转了一圈，换了个更稳的握法，随后抬眼看向林启。他的侧脸轮廓被忽明忽暗的灯光切割得有些生硬，额头渗着细汗，左臂包扎处有新的血迹渗出，布条边缘已经发暗。
她没说话，只是把金属管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离林启的手不远。
林启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缓缓贴向地面，指尖触到一片尚未完全冷却的光屑。温度很低，像冻过的电路板。他用拇指轻轻碾了一下，碎成几粒粉末。
“他们不是同步行动。”他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是被同一个信号源驱动。就像老式广播塔，所有收音机调到同一频道，听到的是同样的内容。但如果信号中断，有的机器还能播一会儿缓存，有的立刻黑屏。”
叶澜点头。“你之前说的对，核心个体一倒，剩下的就乱了节奏。他们不是靠彼此配合，而是靠后台统一调度。”
“所以问题不在数量。”林启慢慢收回手，掌心裂纹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即沉寂，“而在那个调度系统。只要我们能打断它一次，哪怕只断半秒，他们就会失去协调。”
他闭了会儿眼，脑中重新拉出战斗画面：东南角三人合击时步伐一致，中央区域四人交错推进时几乎没有空档，但最后一次围攻，左侧滞后、右侧抢拍，阵型出现明显缺口。这些不是偶然失误，是信号延迟的体现。
“他们的动作有周期性。”林启睁开眼，“每次进攻前都有个准备阶段——身体微蹲、肩部下沉、能量在掌心聚集。这个过程大概零点八秒。如果我们在他们完成蓄力前打断其中一人，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的启动指令是连锁触发的。”
叶澜回忆着刚才的震荡波效果。她最后一次释放时，确实看到部分分裂体动作出现撕裂感，像是画面卡顿。但真正让他们崩溃的，是林启击毁那个站在中心位置的个体之后，其余人瞬间陷入迟疑。
“也就是说，”她说，“我们需要先找到那个‘主控节点’，然后在他发出指令前摧毁他。”
“不一定非得是他本人。”林启摇头，“只要让他无法完成信号输出就行。比如打断他的动作，或者干扰他与其他人之间的连接。”
“怎么干扰？”
“用你的震荡波。”林启说，“但它现在没电了。”
叶澜低头看损坏的震荡发射器。电池组裸露，接线断裂两根，外壳烧得发黑。她伸手摸了摸内部残存的线路板，触感粗糙。“我可以试试改装。用密室里的备用电源接一段临时回路，虽然功率达不到峰值，但足够释放一次短频震荡。”
“时间够吗？”
“如果你能拖住他们五秒以上，我就能完成。”
林启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高烧让反应速度下降，左臂伤势影响发力，掌心裂纹的能量也处于不稳定状态。但他不需要赢太久，只需要五秒。
“够了。”他说。
叶澜没再问。她开始拆解震荡发射器的外壳，动作熟练而冷静。护臂骨架上的工具槽还剩一把微型钳和一段绝缘线，她取出来，放在干净的地面上。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体力透支后的自然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种虚浮感，专注于手里的零件。
林启则盯着地面残骸分布的位置。他用指尖在灰尘里划出几道线，连接起那些崩解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区域。最后一次围攻是从三个方向逼近的，但攻击重心集中在右前方，那里正是那个中心个体所在的位置。
“他们习惯让主控节点站位偏前。”他说，“可能是为了更快传达指令，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战斗力更强。”
“那你必须第一时间锁定他。”叶澜头也不抬，“不能犹豫，也不能试探。”
“我不需要试探。”林启看着自己掌心的裂纹，“我能感觉到。每次他们靠近，裂纹都会轻微震动，频率不一样。上次战斗结束前，那个中心个体被我击中时，震动最强烈。他是信号源的终端出口。”
叶澜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他。“你是说，你能感应到谁是主控？”
“不是直接感应。”林启解释，“是间接反馈。就像天线接收电磁波，我的身体成了某种接收装置。当高强度信号通过时，掌心裂纹会产生共振。”
“这可以当定位器用。”叶澜说，“你负责锁定目标，我负责制造干扰。一旦你动手，我就立刻释放震荡波，放大他们的延迟效应。”
“但有个前提。”林启说，“我们必须让他们集中在一起。如果他们是分散行动，震荡波覆盖不到所有人，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就得引诱他们集结。”叶澜想了想，“我们可以假装虚弱，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等他们围上来，再突然反击。”
“不行。”林启摇头，“他们不会轻易相信我们还有余力。而且刚才那一战，他们已经看到我们的极限。如果我们再演，他们会怀疑是陷阱。”
“那就反过来。”叶澜说，“我们主动暴露弱点。比如让你倒下，让我独自支撑防线。他们会觉得胜券在握，自然会集中兵力终结我们。”
林启看了她一眼。“你会成为靶子。”
“我知道。”她说，“但我撑得住。只要你能在他们合围完成前出手。”
林启没再反驳。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他靠墙坐直了些，调整呼吸节奏，试图让心跳平稳下来。高烧还在，但意识比刚才更清醒。他开始在脑子里推演整个流程：
第一步，叶澜制造假象——她站起身，做出防御姿态，吸引注意；
第二步，他故意跌倒，表现出重伤不支的状态；
第三步，分裂体判断局势，决定发动总攻，主控节点带队逼近；
第四步，他在最后一刻锁定目标，发动突袭；
第五步，叶澜同步释放震荡波，打乱剩余个体的信号同步；
第六步，两人趁混乱突围，进入开阔区。
“有个风险。”叶澜忽然开口，“如果这次来的主控节点不是同一个呢？如果他们换了控制方式？”
林启明白她的意思。系统可能会进化。今天的主控是个明显的中心角色，但下次可能变成分布式架构，多个节点并行运作，难以一击致命。
“有可能。”他说，“但我们只能按现有情报行动。如果真是分布式控制，初期必然存在协调混乱期。他们在切换模式的过程中，会有短暂的信号波动。那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攻击时机。”
“你怎么判断是不是切换期？”
“看动作。”林启说，“如果他们进攻节奏不统一，有人快有人慢，说明系统正在调试。那种时候，哪怕没有主控节点，也能靠制造混乱瓦解他们。”
叶澜点头。“那就定下来：你负责识别主控或异常节奏，我负责干扰。一旦你出手，我就跟着动。”
“计划需要名字。”她说。
“叫‘断链’。”林启说，“不断掉他们的连接，我们就永远被困在这里。”
“断链行动。”叶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意。
她继续改装震荡发射器。将备用电源的正负极用绝缘线连接到主控芯片上，再把金属管的一端接入输出端口。这样做会让震荡波传导到金属管上，使它成为临时的释放装置。虽然威力不如原装设备，但足够在近距离造成信号干扰。
她试了下通电反应。金属管尖端闪过一丝微弱蓝光，随即熄灭。电量不足，只能维持一次短脉冲。
“一次机会。”她说。
“一次就够了。”林启说。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钢筋早就不知丢在哪里，身上只剩一件撕破的外套和一条还算完整的裤子。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片，约手掌长，握在右手里试了试重量。不理想，但能用。
他又看了看掌心裂纹。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道嵌入皮肤的旧伤疤。他知道这东西不只是信标，也是武器。上一次爆发红光时，它曾帮助他击退分裂体。但现在不能轻易动用，必须留到最关键时刻。
他把金属片插进腰带里，腾出双手。
“还有一个问题。”叶澜说，“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总会来的。”林启说，“他们不会放任我们活着离开。这里是密室，门锁死了，他们知道我们无处可逃。只要系统判定威胁仍在，就会继续派兵。”
“但他们可能升级战术。”叶澜提醒，“比如派更多人，或者加强装甲。”
“那正好。”林启说，“人越多，越容易互相干扰。装甲越重，动作就越慢。我们不怕他们变强，只怕他们变得聪明。”
叶澜嘴角微动，几乎算是一笑。
她把改装好的金属管放在身边，开始整理背包残骸。里面只剩下半瓶水、一块能量胶和一张折叠的地图。地图是她早前从档案中心带出来的，标注了地下管网的主要通道。她展开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一条通往东区废弃广场的路线。
“如果我们能突围，”她说，“就走这条。”
林启看了一眼。“前提是能活着出去。”
“前提是能执行计划。”她纠正。
两人再次沉默。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依旧微弱，通风管道里没有动静，门外也没有脚步声。一切都很安静，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林启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演练“断链行动”的每一个环节。他想象自己跌倒的姿势、叶澜站起的角度、主控节点的站位、自己突袭的路线。他一遍遍修正细节，直到每个动作都能在脑中流畅回放。
叶澜也在做同样的事。她闭目调息，手指轻轻摩挲金属管表面，感受它的平衡点和发力角度。她的耳朵始终警觉地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哪怕是一丝气流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启的左臂包扎处又渗出血来，但他没去管。高烧让脸颊发烫，但思维反而更加清晰。他知道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但他不能倒下。这一战，必须由他发起。
叶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还撑得住？”
“还能动。”他说。
“别逞强。”
“我没逞强。”他睁开眼，目光平静，“我只是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
她没再问。
林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裂纹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光芒。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感受里面是否还有残余的能量。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激发它，而是为了确认它的状态。
它还在。
它没有消失。
就像他们一样。
他放下手，靠回墙上。
叶澜把地图折好，塞进衣袋。她拿起金属管，握住中部，测试重心。然后她把它横放在腿上，随时可以拿起来。
两人依旧靠着墙，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战斗结束后的疲惫与警惕，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判断力。像是在废墟中找到一条未断的线路，顺着它，或许能通向电源开关。
林启最后梳理了一遍计划：诱敌、识别、突袭、干扰、突围。五个步骤，缺一不可。他知道风险很大，失败的可能性更高。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叶澜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他转头。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点头回应。
计划已完成。
他们已无可再修。
只待时机降临。
密室内依旧昏暗，应急灯还在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和臭氧的味道。地面散落着残骸，光屑彻底熄灭。一切都显得死寂。
但在这片死寂中，某种东西正在重新点燃。
不是火焰，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认知——关于敌人，关于自己，关于这场战斗的本质。
林启闭上眼，短暂休息。他的身体还在发热，左臂的包扎处渗出血丝，但他不再感到无助。他知道下一轮攻击迟早会来，也知道他们未必能撑过第三次围攻。但现在，他们至少有了应对手段。
叶澜靠在他身旁，右手搭在金属管上，随时可以起身。她的听觉保持着最高警戒，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通风管道里最细微的气流变化。
他们都没有动。
但他们已经不在等待死亡。
他们在等机会。
等下一次分裂体出现时，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林启睁开眼，看了眼地上的最后一片光屑。
它还在动，但速度越来越慢，轨迹歪斜，像是即将耗尽能源的微型装置。
他看着它缓缓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一道裂缝边缘。
然后，彻底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头顶应急灯偶尔跳火时发出的“滋啦”声。
林启抬起手，摸了摸掌心裂纹。
它仍然存在。
它还没有放弃。
他也一样。
叶澜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金属管的尖端，确认导电凝胶没有干涸。她将管身在掌心转了一圈，换了个更稳的握法，随后抬眼看向林启。他的侧脸轮廓被忽明忽暗的灯光切割得有些生硬，额头渗着细汗，左臂包扎处有新的血迹渗出，布条边缘已经发暗。
她没说话，只是把金属管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离林启的手不远。
林启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缓缓贴向地面，指尖触到一片尚未完全冷却的光屑。温度很低，像冻过的电路板。他用拇指轻轻碾了一下，碎成几粒粉末。
“他们不是同步行动。”他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是被同一个信号源驱动。就像老式广播塔，所有收音机调到同一频道，听到的是同样的内容。但如果信号中断，有的机器还能播一会儿缓存，有的立刻黑屏。”
叶澜点头。“你之前说的对，核心个体一倒，剩下的就乱了节奏。他们不是靠彼此配合，而是靠后台统一调度。”
“所以问题不在数量。”林启慢慢收回手，掌心裂纹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即沉寂，“而在那个调度系统。只要我们能打断它一次，哪怕只断半秒，他们就会失去协调。”
他闭了会儿眼，脑中重新拉出战斗画面：东南角三人合击时步伐一致，中央区域四人交错推进时几乎没有空档，但最后一次围攻，左侧滞后、右侧抢拍，阵型出现明显缺口。这些不是偶然失误，是信号延迟的体现。
“他们的动作有周期性。”林启睁开眼，“每次进攻前都有个准备阶段——身体微蹲、肩部下沉、能量在掌心聚集。这个过程大概零点八秒。如果我们在他们完成蓄力前打断其中一人，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的启动指令是连锁触发的。”
叶澜回忆着刚才的震荡波效果。她最后一次释放时，确实看到部分分裂体动作出现撕裂感，像是画面卡顿。但真正让他们崩溃的，是林启击毁那个站在中心位置的个体之后，其余人瞬间陷入迟疑。
“也就是说，”她说，“我们需要先找到那个‘主控节点’，然后在他发出指令前摧毁他。”
“不一定非得是他本人。”林启摇头，“只要让他无法完成信号输出就行。比如打断他的动作，或者干扰他与其他人之间的连接。”
“怎么干扰？”
“用你的震荡波。”林启说，“但它现在没电了。”
叶澜低头看损坏的震荡发射器。电池组裸露，接线断裂两根，外壳烧得发黑。她伸手摸了摸内部残存的线路板，触感粗糙。“我可以试试改装。用密室里的备用电源接一段临时回路，虽然功率达不到峰值，但足够释放一次短频震荡。”
“时间够吗？”
“如果你能拖住他们五秒以上，我就能完成。”
林启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高烧让反应速度下降，左臂伤势影响发力，掌心裂纹的能量也处于不稳定状态。但他不需要赢太久，只需要五秒。
“够了。”他说。
叶澜没再问。她开始拆解震荡发射器的外壳，动作熟练而冷静。护臂骨架上的工具槽还剩一把微型钳和一段绝缘线，她取出来，放在干净的地面上。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体力透支后的自然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种虚浮感，专注于手里的零件。
林启则盯着地面残骸分布的位置。他用指尖在灰尘里划出几道线，连接起那些崩解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区域。最后一次围攻是从三个方向逼近的，但攻击重心集中在右前方，那里正是那个中心个体所在的位置。
“他们习惯让主控节点站位偏前。”他说，“可能是为了更快传达指令，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战斗力更强。”
“那你必须第一时间锁定他。”叶澜头也不抬，“不能犹豫，也不能试探。”
“我不需要试探。”林启看着自己掌心的裂纹，“我能感觉到。每次他们靠近，裂纹都会轻微震动，频率不一样。上次战斗结束前，那个中心个体被我击中时，震动最强烈。他是信号源的终端出口。”
叶澜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他。“你是说，你能感应到谁是主控？”
“不是直接感应。”林启解释，“是间接反馈。就像天线接收电磁波，我的身体成了某种接收装置。当高强度信号通过时，掌心裂纹会产生共振。”
“这可以当定位器用。”叶澜说，“你负责锁定目标，我负责制造干扰。一旦你动手，我就立刻释放震荡波，放大他们的延迟效应。”
“但有个前提。”林启说，“我们必须让他们集中在一起。如果他们是分散行动，震荡波覆盖不到所有人，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就得引诱他们集结。”叶澜想了想，“我们可以假装虚弱，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等他们围上来，再突然反击。”
“不行。”林启摇头，“他们不会轻易相信我们还有余力。而且刚才那一战，他们已经看到我们的极限。如果我们再演，他们会怀疑是陷阱。”
“那就反过来。”叶澜说，“我们主动暴露弱点。比如让你倒下，让我独自支撑防线。他们会觉得胜券在握，自然会集中兵力终结我们。”
林启看了她一眼。“你会成为靶子。”
“我知道。”她说，“但我撑得住。只要你能在他们合围完成前出手。”
林启没再反驳。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他靠墙坐直了些，调整呼吸节奏，试图让心跳平稳下来。高烧还在，但意识比刚才更清醒。他开始在脑子里推演整个流程：
第一步，叶澜制造假象——她站起身，做出防御姿态，吸引注意；
第二步，他故意跌倒，表现出重伤不支的状态；
第三步，分裂体判断局势，决定发动总攻，主控节点带队逼近；
第四步，他在最后一刻锁定目标，发动突袭；
第五步，叶澜同步释放震荡波，打乱剩余个体的信号同步；
第六步，两人趁混乱突围，进入开阔区。
“有个风险。”叶澜忽然开口，“如果这次来的主控节点不是同一个呢？如果他们换了控制方式？”
林启明白她的意思。系统可能会进化。今天的主控是个明显的中心角色，但下次可能变成分布式架构，多个节点并行运作，难以一击致命。
“有可能。”他说，“但我们只能按现有情报行动。如果真是分布式控制，初期必然存在协调混乱期。他们在切换模式的过程中，会有短暂的信号波动。那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攻击时机。”
“你怎么判断是不是切换期？”
“看动作。”林启说，“如果他们进攻节奏不统一，有人快有人慢，说明系统正在调试。那种时候，哪怕没有主控节点，也能靠制造混乱瓦解他们。”
叶澜点头。“那就定下来：你负责识别主控或异常节奏，我负责干扰。一旦你出手，我就跟着动。”
“计划需要名字。”她说。
“叫‘断链’。”林启说，“不断掉他们的连接，我们就永远被困在这里。”
“断链行动。”叶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意。
她继续改装震荡发射器。将备用电源的正负极用绝缘线连接到主控芯片上，再把金属管的一端接入输出端口。这样做会让震荡波传导到金属管上，使它成为临时的释放装置。虽然威力不如原装设备，但足够在近距离造成信号干扰。
她试了下通电反应。金属管尖端闪过一丝微弱蓝光，随即熄灭。电量不足，只能维持一次短脉冲。
“一次机会。”她说。
“一次就够了。”林启说。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钢筋早就不知丢在哪里，身上只剩一件撕破的外套和一条还算完整的裤子。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片，约手掌长，握在右手里试了试重量。不理想，但能用。
他又看了看掌心裂纹。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道嵌入皮肤的旧伤疤。他知道这东西不只是信标，也是武器。上一次爆发红光时，它曾帮助他击退分裂体。但现在不能轻易动用，必须留到最关键时刻。
他把金属片插进腰带里，腾出双手。
“还有一个问题。”叶澜说，“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总会来的。”林启说，“他们不会放任我们活着离开。这里是密室，门锁死了，他们知道我们无处可逃。只要系统判定威胁仍在，就会继续派兵。”
“但他们可能升级战术。”叶澜提醒，“比如派更多人，或者加强装甲。”
“那正好。”林启说，“人越多，越容易互相干扰。装甲越重，动作就越慢。我们不怕他们变强，只怕他们变得聪明。”
叶澜嘴角微动，几乎算是一笑。
她把改装好的金属管放在身边，开始整理背包残骸。里面只剩下半瓶水、一块能量胶和一张折叠的地图。地图是她早前从档案中心带出来的，标注了地下管网的主要通道。她展开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一条通往东区废弃广场的路线。
“如果我们能突围，”她说，“就走这条。”
林启看了一眼。“前提是能活着出去。”
“前提是能执行计划。”她纠正。
两人再次沉默。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依旧微弱，通风管道里没有动静，门外也没有脚步声。一切都很安静，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林启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演练“断链行动”的每一个环节。他想象自己跌倒的姿势、叶澜站起的角度、主控节点的站位、自己突袭的路线。他一遍遍修正细节，直到每个动作都能在脑中流畅回放。
叶澜也在做同样的事。她闭目调息，手指轻轻摩挲金属管表面，感受它的平衡点和发力角度。她的耳朵始终警觉地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哪怕是一丝气流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启的左臂包扎处又渗出血来，但他没去管。高烧让脸颊发烫，但思维反而更加清晰。他知道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但他不能倒下。这一战，必须由他发起。
叶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还撑得住？”
“还能动。”他说。
“别逞强。”
“我没逞强。”他睁开眼，目光平静，“我只是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
她没再问。
林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裂纹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光芒。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感受里面是否还有残余的能量。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激发它，而是为了确认它的状态。
它还在。
它没有消失。
就像他们一样。
他放下手，靠回墙上。
叶澜把地图折好，塞进衣袋。她拿起金属管，握住中部，测试重心。然后她把它横放在腿上，随时可以拿起来。
两人依旧靠着墙，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战斗结束后的疲惫与警惕，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判断力。像是在废墟中找到一条未断的线路，顺着它，或许能通向电源开关。
林启最后梳理了一遍计划：诱敌、识别、突袭、干扰、突围。五个步骤，缺一不可。他知道风险很大，失败的可能性更高。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叶澜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他转头。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也点头回应。
计划已完成。
他们已无可再修。
只待时机降临。
密室内依旧昏暗，应急灯还在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和臭氧的味道。地面散落着残骸，光屑彻底熄灭。一切都显得死寂。
但在这片死寂中，某种东西正在重新点燃。
不是火焰，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认知——关于敌人，关于自己，关于这场战斗的本质。
林启闭上眼，短暂休息。他的身体还在发热，左臂的包扎处渗出血丝，但他不再感到无助。他知道下一轮攻击迟早会来，也知道他们未必能撑过第三次围攻。但现在，他们至少有了应对手段。
叶澜靠在他身旁，右手搭在金属管上，随时可以起身。她的听觉保持着最高警戒，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通风管道里最细微的气流变化。
他们都没有动。
但他们已经不在等待死亡。
他们在等机会。
等下一次分裂体出现时，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林启睁开眼，看了眼地上的最后一片光屑。
它还在动，但速度越来越慢，轨迹歪斜，像是即将耗尽能源的微型装置。
他看着它缓缓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一道裂缝边缘。
然后，彻底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头顶应急灯偶尔跳火时发出的“滋啦”声。
林启抬起手，摸了摸掌心裂纹。
它仍然存在。
它还没有放弃。
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