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越南

我本独行 · 丘山不言 · 第90章 · 4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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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舷窗外的景色从苍茫的云海逐渐过渡为深蓝的海洋。

陈平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关于那片土地的古老记忆与地理图册开始重叠。

古人口中的“南洋”,如今已演变为地图上那十一个散落的国家。

它们被一道无形的地理界线切割成两半:

北边是中南半岛,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缅甸五国山河相间,纵列分布,仿佛五条巨龙由北向南奔腾入海,在大地上冲刷出肥沃的三角洲,孕育了曼谷、仰光这些依水而生的繁华都会;

南边则是马来群岛,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菲律宾等国如星罗棋布般散落在浩瀚的碧波之上,扼守着沟通两大洋的咽喉要道。

这里是被季风统治的国度。湿润的海风终年不知疲倦地吹拂,将这里分成了雨季与旱季,也滋养了肆意疯长的热带雨林。

而比植被更茂盛的,是这里的历史与人文。作为东西方文明的十字路口,这里曾见证了无数商船的往来与王朝的更迭。

印度的神佛、中原的儒道、阿拉伯的信仰,乃至后来西方殖民者的坚船利炮,都在这片湿热的土地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吴哥窟的断壁残垣诉说着高棉的微笑,新加坡的摩天大楼折射着现代文明的冷光,而街头巷尾那一碗碗熟悉的粿条汤,又隐约透着百年前“下南洋”先辈们的血脉温情。

飞机降落在新山一国际机场时,一股湿热黏腻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陈平的全身。

这就是越南,中南半岛东侧那条狭长的“S”形国土,南北纵深长达一千六百多公里,却像一条被拉紧的扁担,两头挑着繁华,中间系着山海。

陈平背着双肩包走出航站楼,眼前的景象充满了割裂感。这里是胡志明市,越南最大的经济中心,旧称“西贡”。

这座城市就像是东南亚的缩影,摩托车的大军如潮水般在街头涌动,轰鸣声此起彼伏,

而路边却是法式殖民时期留下的黄色洋房,梧桐树影斑驳地洒在露天咖啡座上,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味和浓郁的滴漏咖啡香。

越南拥有九千八百多万人口, density极高,大部分都挤在红河三角洲和湄公河三角洲这两块狭小的平原上。

这个国家在经历了漫长的战火与战后的人口激增后,如今正展现出一种野蛮生长的活力。

满大街都是年轻的面孔,他们骑着摩托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里,眼神中透着对财富的渴望,像极了二三十年前的南方沿海。

陈平之前对于这个城市的名称很好奇,后来了解到,1955年-1975年长达20余年,曾经越南分裂成南越和北越,以北纬17度线一分为二。

后来,北越的领导人胡志明统一了越南,实现了国家统一,为了纪念这位领袖,所以把南越的首都西贡更名为胡志明市。

具体还有冷战的历史因素和政治因素,陈平也没兴趣了解太多。

在胡志明市待够13小时,完成打卡。

陈平发现了这种狭长国家打卡的限制之处,按半径150公里计算,一次打卡的综网灾币收获应该是1406,但实际却少于这个数值。

一方面,覆盖海洋的部分不计算打卡有效范围,二是,跨国界到柬埔寨的部分也不计算打卡。

也就是说,打卡有效的范围实际只有所在国家的陆地覆盖范围。

在胡志明市,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当地的银行,将随身携带的人民币兑换成了一些越南盾。

看着手里那一沓面值高达50万、20万的纸币,陈平不禁微微摇头。

越南盾的面值大得惊人,去掉三个零再除以3,才是大致的人民币价格。

好在有道具【千面】自带的语言精通,即便这次没有易容,陈平自然的掌握所有的语种,基本的沟通倒不成问题。

为了省去在陌生街头找路的麻烦,陈平在一家华人旅行社里,花重金雇佣了一位当地的旅游向导,兼职司机。

“老板,钱我已经给足了,接下来这一周,你就是我的专属司机和向导。”陈平坐在越野车副驾驶上,看着旁边那位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越南向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向导一听陈平给的钱远超市场价,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连连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保证道:“老板您放心!这七天我就是您的眼睛和腿!不管去哪,绝对让您玩得尽兴!”

陈平离开胡志明市,一路向北,最终将目的地锁定在了越南中南部沿海的庆和省省会——芽庄。

对于普通人而言,芽庄或许只是地图上那个被誉为“东方小马尔代夫”的滨海度假胜地,但对于陈平来说,这个名字却带着另一重截然不同的厚重感。

他当然知道,自己此行踏足的这片土地,正是名震香界的“芽庄沉香”的故乡。

在沉香的世界里,芽庄是惠安香系的代表,更是顶级奇楠的孕育之地。

古时这里被称为“占城”,自古便以出产清雅怡人的“占城香”闻名于世。

与海南沉香的清雅甘甜不同,芽庄沉香以其独特的“凉意”和“爆发力”著称,初闻时一股强劲的凉意直冲鼻腔,随后便是浓郁的蜜甜与花果香。

陈平在沙漠与都市的喧嚣中走过,此刻来到这片被热带季风与湿润海风包裹的土地,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有了专属向导,陈平的芽庄之行彻底告别了走马观花。

向导开着车,载着陈平穿梭在芽庄的街头巷尾。

他们去看了建于1928年、充满法式哥特风格的芽庄大教堂,又去攀登了婆那加占婆塔,感受古占婆王国留下的斑驳砖石。

向导是个极其尽职的人,深知陈平这种“不差钱”的贵客最看重什么。

他不仅全程充当导游,还主动避开了所有坑人的购物店,带着陈平去当地的大型超市买新鲜的水果,甚至亲自带他去街边大排档,用流利的中文帮他和卖啤酒的小妹交流,点了一桌地道的越式海鲜和烤龙虾。

夜幕降临时,向导开着车,载着陈平沿着绵延六公里的海岸线缓缓行驶。车窗外是碧绿的“果冻海”和霓虹闪烁的夜市,车内则是凉爽的空调和舒缓的音乐。

因为有了导游这个普通人,陈平就不能极限卡时间赶路了,所以,休息一晚后,继续北上。

下一站是距离芽庄400公里出头的中部枢纽——岘港。

如果说芽庄是慵懒的度假胜地,那么岘港则是一座充满张力的双面之城。它既有古老皇城的厚重,又有现代都市的繁华,更被《福布斯》杂志评为“世界六大海滩之一”。

到了岘港已经是快中午了,陈平让导游说了下主要游玩的地方,然后让导游自由活动,约定明天早上继续出发。

陈平走进岘港这座城市,迎面而来的空气比芽庄多了一丝干燥与清冽。

岘港的地理格局极为独特,它被群山与大海夹在中间,翰江(Sông Hàn)穿城而过,将这座城市一分为二。

陈平先打车来到江边,站在著名的“龙桥”(Cầu Rồng)上。这座桥被设计成一条巨大的钢铁金龙,据说每逢周末夜晚,桥身还会喷火吐水。

站在桥上,一侧是高楼林立的现代街区,另一侧则是充满岁月痕迹的老城区,东西方的文化在这里被一条江水完美缝合。

穿过龙桥,陈平前往岘港的灵魂所在——巴拿山(Bà Nà Hills)。

随着出租车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而上,海拔逐渐升高,窗外的植被也从热带阔叶林变成了温带针叶林。

当车子抵达山顶,陈平不禁挑了挑眉。

在这片常年云雾缭绕的山巅,竟然藏着一座原汁原味的法式小镇。

鹅黄色的殖民时期建筑错落有致,尖顶教堂、哥特式城堡和铺满石板的小巷,仿佛让人瞬间穿越到了十九世纪的欧洲。

而真正让陈平停下脚步的,是那座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佛手金桥”(Cầu Vàng)。

一条巨大的、布满青苔的石质手掌从山体中伸出,稳稳地托起了一座金色的弧形桥梁。

陈平走上金桥,低头望去,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是若隐若现的苍翠群山。

“以山为基,以云为伴,倒也算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地。”

陈平站在桥中央,深吸了一口山顶清冷的空气,感受着这建筑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奇妙气场。

从巴拿山下来,陈平又驱车前往市区的山茶半岛,拜访了那座高达67米的灵应寺。一尊巨大的白玉观音像面朝大海,俯瞰着岘港的万家灯火。

据说这尊观音像能保佑出海打渔的渔民平安归来,陈平站在观音像下,看着海浪拍打着礁石,心中那份属于独行者的孤冷,似乎也被这慈悲的佛光稍稍抚平了些许。

夜幕降临,陈平回到了岘港市区。

他没有去那些喧闹的酒吧街,而是找了一家开在翰江边的露天大排档。点了一份当地的招牌“高楼面”(Cao Lầu),配上一杯冰镇的滴漏咖啡。

次日早上,车子驶出岘港市区,沿着海岸公路向北前行,导游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排闭目养神的陈平,压低了声音介绍道:“先生,这一路向北大概80多公里,开车顺畅的话,2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顺化。”

为了让陈平有更好的体验,导游特意选择了沿海公路(DT702省道)行驶,而不是直接钻进高速隧道。

“这段路被很多人称为越南最美的沿海公路之一,”导游笑着补充道,“如果您不赶时间,我们可以开慢一点,沿途有些地方风景非常原始,像鹊滩、敬滩,都是那种没被开发的野海滩,特别适合停车下来透透气。”

陈平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车轮滚滚,左手边是蔚蓝的南海,波光粼粼;右手边是连绵的长山山脉,云雾缭绕。这种山海相依的壮阔,与芽庄的慵懒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苍劲的野性。

行驶途中,导游还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岭说道:“那边就是著名的海云关了,以前是南北越的天然分界线,也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虽然修了隧道,但很多懂行的游客还是喜欢走这条山路,因为景色真的无敌。”

大约上午十点半,车子抵达了古都顺化。这座城市仿佛比岘港和芽庄都更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沉淀后的厚重感。

“先生,到了顺化,咱们今天的重头戏就是顺化皇城。”导游熟练地将车停在了预订好的酒店门口,那里距离香江不远。

陈平跟着导游,沿着香江北岸一路走去,第一站便是顺化皇城。

这座皇城是越南最后一个封建王朝——阮朝的皇宫,整体格局仿照北京紫禁城而建,但规模要小上许多,更像是一座缩小版的紫禁城。午门、太和殿、勤政殿依次排开,门上的牌匾和门柱上的对联都是汉字,照壁上雕龙绘凤,处处透着中国文化的影子。

不过和故宫不同的是,顺化皇城保留了不少战争时期被破坏的痕迹。残破的城墙和坍塌的宫殿遗址就这么敞着,没有用围栏围起来,也没有刻意修复,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游人面前。陈平走过一段断墙,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砖面,上面还能看到弹孔的痕迹。

“1968年顺化战役,这里被打得很惨。“导游在一旁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太多悲愤,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陈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见过太多比这更惨烈的废墟,这座皇城的伤痕,在他眼里不过是历史长河里的一道褶皱。

从皇城出来,导游带他去了天姥寺。这座寺庙就在香江边,七层八角,高21米的福缘塔是顺化的标志。

下午,他们驱车前往皇陵。

第一站是启定陵,也叫应陵。

这座陵墓的风格和之前看到的中式建筑完全不同,融合了越南和法国的元素,大殿里金光四溢,装饰繁复得近乎奢华。

导游说启定帝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在位时越南已经沦为法国殖民地,他没什么实权,却想方设法从百姓头上捞钱来维持自己的奢侈生活。

陈平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穹顶上繁复的壁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一个没有权力的皇帝,却把陵墓修得比有实权的祖宗还气派。“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导游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接着是嗣德陵。这座陵墓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与其说是陵墓,不如说是一座美丽的园林。

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丛中,湖水倒映着飞檐,风光旖旎。

导游说嗣德帝擅长诗词歌赋,一身浪漫却不幸生在帝王家,妻妾上百却一生无子,内忧外患之下,干脆把行宫万年机改成了自己的陵墓。

陈平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落叶。“把行宫改成陵墓……“他喃喃道,“倒是个通透的人。“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市区。

导游带他去了香江边的夜市,街边摆满了小吃摊,烤串、米粉、春卷,烟火气十足。

陈平点了一碗顺化牛肉粉,汤底是焖炖许久的牛骨汤,浇头有牛肉、猪蹄、蟹粉丸,挤上几滴柠檬汁,放上香菜末,一口下去,酸、甜、鲜和柠檬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吃完粉,让导游先回酒店休息,陈平沿着香江散步。

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远处的皇城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顺化的空气里还带着香江特有的湿润凉意。导游准时将车停在了酒店楼下,引擎声低沉而平稳。

陈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将背包往后座一扔,随口问道:“今天到河内,大概要多久?”

“先生,从顺化到河内,走1号公路大概要 6个多小时,全程将近 680公里。”

导游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中,“不过您放心,这段路路况不错。您可以先在车上补个觉,等到了河内,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陈平微微颔首,将座椅调低了些,闭上眼睛。

车子驶出顺化市区,很快便驶上了贯穿越南南北的1号公路。

与昨天在岘港和顺化之间那种山海相依的旖旎风光不同,这一段旅程,更像是一场深入越南腹地的漫长跋涉。

窗外,大片大片翠绿的稻田如绿色的绒毯般向地平线铺展,偶尔能看到戴着斗笠的农人在田间劳作,水牛在田埂上慢吞吞地踱步。

随着车子不断向北,沿途的村落渐渐密集起来,那些带着法式风情的黄色小楼与传统的越式民居交错出现,像是一部缓缓播放的旧电影。

陈平并没有完全睡死过去。他半阖着眼,听着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白噪音,感受着这片土地从南部的热烈慵懒,逐渐过渡到北部的沉稳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猛地一个减速,陈平睁开眼,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收费站。

“先生,我们刚过了海云关的隧道,现在已经进入承天省了。”导游指了指前方,“过了这里,再往北,就是真正的北越地界了。”

陈平顺着导游的手指望去,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冷峻的肃杀之气。

“当年这里,打得挺惨吧?”陈平淡淡地问了一句。

导游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平一眼,叹了口气:

“是啊,先生。您刚才经过的那条路,以前叫‘胡志明小道’,是当年北越运送物资的生命线。到处都是弹坑和地雷,这片土地,是拿血泡出来的。”

车子继续向北,窗外的天色渐渐变得阴沉,空气中那股属于南部的湿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凉的干爽。

下午两点多,车子终于驶入了河内的地界。

与胡志明市和岘港的现代化不同,河内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旧”。

车子驶入老城区,陈平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拥挤与鲜活。

这里没有宽阔的柏油马路,只有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没有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只有斑驳的黄色法式建筑和密密麻麻的电线。

“先生,这就是河内的三十六行街。”

导游放慢了车速,在车流中艰难地穿梭,“以前这里是按行业划分的,一条街上全卖丝绸,下一条街全卖铁器。现在虽然混在一起了,但那种老味道还在。”

陈平看着窗外,一辆辆摩托车像鱼群一样在狭窄的街道里游动,路边的咖啡馆里,人们坐在小马扎上,端着一杯颜色深褐的滴漏咖啡,看着街景发呆。

“前面就是还剑湖了。”导游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水面,“河内的灵魂就在这儿。我给您订的酒店就在湖边,您先放行李休息一下。晚上我带您去尝尝河内最正宗的‘螺蛳粉’,和南部的完全不同。”

依旧是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导游准时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陈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问道:“今天去沙巴,路况怎么样?要开多久?”

“先生,从河内到沙巴,全程大概 300多公里。”导游一边熟练地挂挡驶出老城区,一边介绍道,“以前走老路,要在盘山公路上绕很久,但现在有了新的高速公路,只要5到6个小时就能到。”

车子很快便驶出了河内市区,驶上了宽阔的四车道收费高速。

与河内老城区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截然不同,这段旅程显得异常顺畅。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开始明显地减速,引擎的轰鸣声也变得低沉起来。

陈平睁开眼,发现窗外的风景已经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苍翠群山。

“先生,我们快到老街省了。”

导游握着方向盘,神情变得专注起来,“前面就是最后这38公里的盘山公路了。这段路是沿着山谷往上爬的,弯道特别多,您可能会觉得有点晃。”

陈平看着窗外,车子正沿着一条宛如巨龙般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另一侧是直插云霄的峭壁,浓密的雾气在车窗边缭绕,仿佛车子正穿行在云端。

“这就是沙巴被称为‘云中之城’的原因吧。”陈平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啊,”导游笑着点头,“沙巴的海拔有1500多米,以前法国人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气候,把它当成避暑胜地。您看这雾,是不是有种仙境的感觉?”

车子在雾气中继续攀升,气温也随着海拔的升高而明显下降。

当陈平再次睁开眼时,车子已经驶入了沙巴镇。

与河内的喧嚣不同,沙巴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静”。

车子停在了一家法式别墅改建的酒店门前。

陈平推开车门,一股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松针的香气。

他抬头望去,小镇依山而建,尖顶教堂的钟声恰好在此时悠悠响起,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置身于某个欧洲小镇。

“先生,到了。”导游停好车,走过来帮陈平拿行李,“这里海拔高,晚上会冷,您晚上出门记得带件外套。”

陈平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这清冷的空气。从南部的酷热,到中部的温润,再到此刻北部的清凉,这趟跨越千里的旅程,让他仿佛走过了越南的四季。

夜幕降临,沙巴镇褪去了白日的清冷,换上了一副喧嚣而迷醉的面孔。

导游开着车,载着陈平在狭窄蜿蜒的山道上绕了几个弯,最终停在了小镇边缘的一处露天观景台。

刚一下车,陈平便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山风依旧凛冽,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浓烈的炭火烤肉香、香料味,以及隐隐约约的烈酒气息。

“先生,这就是沙巴最出名的‘爱街’(Love Market)夜市了。”

导游搓了搓手,指着前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广场,“以前这里是当地少数民族青年男女对歌、寻找心上人的地方,现在成了游客们喝酒吃肉、感受异域风情的圣地。”

陈平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入这片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夜市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和当地少数民族。

穿着色彩斑斓传统服饰的赫蒙族(H'Mong)妇女在摊位前穿梭,兜售着手工刺绣的布包和银饰。陈平目光扫过,那些繁复的针脚里藏着大山深处的古老图腾,倒也算得上是一件件带着温度的艺术品。

他在一个露天的长条木桌前坐下,木质长桌下燃着炭火,上面架着一口热气腾腾的越式黑鸡汤火锅。导游熟稔地招来老板,点了一大把用香茅和山胡椒腌制过的烤肉串,又要了两瓶当地特产的“San Lung”苹果酒。

没过多久,滋滋冒油的烤肉串被端上了桌,旁边还配了一碟蘸着酸辣酱汁的野菜。

陈平拿起一串咬下,山胡椒的辛香与猪肉的油脂在口腔中瞬间爆开,带着一股属于高山的野性。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苹果酒,酒液清冽,带着微甜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化作一团暖意,将山间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先生,您尝尝这个。”导游用夹子从火锅里捞出一块黑鸡肉,放进陈平面前的碗里,“这是当地特有的‘黑鸡’,散养在山上,肉质紧实,配上这药膳汤底,最能驱寒。”

陈平尝了一口,肉质确实比平原的鸡更有嚼劲,汤底里熬煮的当归和党参散发着淡淡的苦甘。

他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肉,喝着酒,听着周围各种语言交织的喧闹声。

酒过三巡,夜市的氛围愈发热烈。不知是谁在广场中央点起了一堆篝火,几个少数民族的青年男女开始围着火堆吹起芦笙,跳起了传统的竹竿舞。

欢快的节奏在夜空中回荡,不少游客也被气氛感染,纷纷加入其中,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陈平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火光映照在那些年轻而纯粹的脸庞上,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生命力。

他想起在魔都“云阙”KTV里那种被金钱堆砌出的精致与奢靡,再看看眼前这大山深处粗犷却真实的快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微妙的感慨。

“先生,要不要过去跳一段?”导游喝得脸颊微红,笑着怂恿道,“这竹竿舞看着简单,其实挺考验节奏感的,跳错了可是要被夹脚的!”

陈平挑了挑眉,看着那开合的竹竿和跳跃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走向了那堆篝火。

他没有加入那些花哨的舞步,只是站在人群边缘,随着芦笙的节奏,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精准地踏过了每一次开合的竹竿。

他的动作从容而沉稳,仿佛不是在跳舞,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一曲终了,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个赫蒙族的姑娘笑着向他竖起大拇指,递上一杯刚倒满的米酒。

陈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他仰头望向夜空。

沙巴的夜空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繁星如碎钻般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比他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都要明亮。

“这酒,这肉,这山里的夜,”陈平转过身,对着走过来的导游举了举空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惬意,“确实不错。”

导游哈哈大笑,举起酒瓶与他碰了一下:“先生,这才是生活!来,咱们再干一杯!”

炭火噼啪作响,夜风带着松针的香气拂过面颊。

至此,越南打卡之旅结束,导游也自行返回。

系统提示音响起:

“越南全境打卡完成,地脉激活。”

【获得:综网灾币 6537,经验值 6537】